罗少知一本正经地说:「你不是知道吗,小时候爹娘找大师给我算过,早年多吃些哭,后头才能『否极泰来』。那大师说我后半辈子苦尽甘来,是大富大贵的享福命呢。」
飞飞抽泣道:「您都二十了,这苦日子怎么还没到头,难道要到三四十岁才能开始算后半辈子?」
「三四十岁也不错,说明我长命百岁呢。」罗少知轻笑。
次日,宫里召见。
贵妃娘娘知道罗少知着急,罗少知刚进殿她就将婢女们遣了,道文承没事,皇上没追究。
罗少知不放心,「二殿下也没追究吗?」
贵妃道:「你是不是没得消息?」
罗少知一愣:「娘娘说的是什么消息?」
贵妃嘆息:「昨日朝上文承上奏,已抓到了月闻楼一事的背后指使者,乃是大理寺丞丘兆。虽无明面上的旨意,但二殿下的冤屈也算是被刑部洗清了,他又怎么会为区区一个小厮再和文承追究。」
丘兆。
罗少知对这个名字不陌生,李氏冒赈案中就是因为丘兆的一纸供词罗府才会被牵连,说他是罗氏一族的仇人都不为过。
但丘兆平白无故怎么会去刺杀静安王妃,他不要命了?
「娘娘可知,刑部是如何查出丘兆的?」
贵妃摇头:「皇上不喜后宫干政,方才所说,便是本宫知道的全部。」
罗少知收起心中疑惑,点了点头。贵妃探手,示意她过去。
罗少知不明所以地走过去,贵妃拉住她的手,轻声道:「听教习嬷嬷说,你昨日病了?」
罗少知反应过来,「许是因为贪凉受寒,发了小烧,一日便好了,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跟娘娘禀报。」
「往日你就不必每隔一日往宫里来了,来回奔波白白让你受累,」贵妃心疼道,「本宫把教习嬷嬷也撤了,这段日子是本宫逼你太紧,忘了你从小就是自由自在的性子,这样日日拘束着你哪能不心烦。」
「能日日见到娘娘和四殿下,少知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心烦,」罗少知握紧贵妃的手,浅声道,「娘娘都是为我好,少知脑袋不聪明这点心里却清楚,天底下再没第二个人能像娘娘这样待我了。」
「本宫从前也觉得,兄长和嫂嫂离世你在这世上孤苦伶仃、了无依靠。若是本宫再不看着你管着你,你就真成了孤家寡人。」
「你要出嫁,本宫便想日后你就要做别人家的女儿,若犯了错旁人必不会像本宫这样宠惯你,现在对你狠些,狠到让别人都挑不出你的刺,你往后的日子才能好过。」
罗少知怔住,贵妃双眸渐渐红了,「本宫就怕文承待你不好,让你受委屈,到时候偌大吴国公府挑不出一个能替你说话的,你岂非要在侯门深苑蹉跎到老……」
「好好的,娘娘怎么想这些?」罗少知揪心坏了,「娘娘快别哭,一会儿小殿下来了见您红着眼睛怕也要哭上了,少知一个人可怎么哄过来。」
第72章
贵妃轻轻擦拭着眼角泪痕, 感慨良多,「此前本宫还担心,文承脾性乖戾, 你性子又倔,等嫁入侯府后必会常常入宫找本宫抱怨诉苦……」
「文承藉由月闻楼一事处置丘兆, 本宫方才确信他对你亦是用情匪浅, 」贵妃缓慢道, 「大理寺丞丘兆,此人还记得吗?」
罗少知默然点头。
贵妃抓住楠木矮案, 哑声道:「这么多年, 本宫每每想起此人,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
葱白几指在桌面留下细细的掐狠, 贵妃紧咬牙关, 许久才平静下呼吸。
罗少知忧心忡忡,贵妃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只寂寂地坐在榻边,望着某一处出神。
「大仇终得报,哥哥, 嫂嫂, 这一天我等了太久……」
教习嬷嬷被贵妃撤了, 回到国公府乍没人看着罗少知居然有些不习惯,一个人在后院里缓慢地散步赏景, 心思迷惘。
八九月里,莲池的莲荷都已败落,国公府里负责打扫的下人们早已把枯荷都捞了干净, 却仍敌不过秋意太浓,日过晌午, 池水上浮着许多残落的黄叶,其色甚衰,其情甚哀。
罗少知意兴阑珊地绕过几座假山石,折到迴廊里正准备回房找几册话本打发时间,忽而见远处走来一人。
乍一看,白雪衣衫,没认出来,但有点眼熟。
仔细一看,更眼熟了。
文承走到跟前,罗少知瞠目道:「你怎么来了?」
文承上下扫了她一遍,没瞧见不妥处,皱眉道:「下人说你病了。」
「啊?噢……夜里睡觉贪凉,闹了些小风寒,没什么大碍,已经好了。」
文承脸色还是臭着,「你好歹也是二十岁的人了,难不成晚上睡觉还要人守在边上看着才肯老实?」
罗少知干笑,嘴上讨巧地说着「换季嘛」,心里想的却是:二十岁怎么了,二十岁就不能生病吗?
你绛衣侯天天称病不上早朝,堆到皇上跟前的摺子都快有书架高了,也没见你自省自省。
「侯爷今日怎么来了?」她好奇地问。
文承:「来看看你。」
「这样,不是不合规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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