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在灯下看了她小会儿,难得嘆气,「你既然读了那么多诫训,还敢挑着月夜翻侯府的墙?」
「白日嬷嬷不让我出门,我又实在担心你,只能出此下策了。」
「过来。」
罗少知:「啊?」
文承又重复了一遍:「过来。来都来了,站那么远,是要避嫌?」
罗少知只好从屏风边上挪过去。
坐榻边摆着一张桃木方案,烛盏明亮。
大概是被这些天的女诫荼毒了脑子,罗少知走到案边就停了下来,拘谨地说:「我明日还得进宫。」
「嗯。」
「要是被贵妃看出什么来……」她欲言又止。
文承抬眸:「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罗少知暗道,那谁知道呢。
大晚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一个血气方刚,一个如狼似虎。干柴烈火的,发生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可能……
罗少知甩了下头,自惭扶额,无力哼吟:「都怪那女诫。」
她原先干净又纯洁的脑袋,现如今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进去。封建压迫害人不浅,她都快成被压抑成心理变态了。
「我还是先回去吧。」
罗少知罪恶感满满,在舌尖狠狠咬了下,狠心地说:「等中秋宴再见,就不用跟做贼似的了。」
文承为人很君子,夜里私会传出去不光彩,罗少知既要走,他便不会强留。
叮嘱了几句,文承亲自送罗少知出厢房。
关门时,文承微微一笑:「墙上小心。」
罗少知:……
她一跃就没了影。
*
中秋宴那日,果真是光明正大地再见了。
但宴上二皇子和静安王破天荒地碰上面,气氛诡异、暗潮汹涌,人人都怕说错话,一顿家宴用得人心惶惶。
次日宫里派人来府上,却不是再召罗少知进宫,而是递了红纸,吉日已定好,十月初十,约在中秋两月后。
待嫁娘子的规矩更重,罗少知怎么也没想到,除了女红外自己居然还要学着洗手做羹汤——就算她愿意做,文承当真愿意吃吗?
飞飞是清楚自家小姐做饭的功夫的,自小煮碗面都费劲,没把房子烧着就算不错了。因而罗少知被嬷嬷督促着下厨房那几日,飞飞便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生怕她伤着自己。
花了三五日,罗少知煮出了人生中第一碗像样的面,教习嬷嬷尝完沉默了许久,当夜就请了大夫。
罗少知不得不在贵妃面前求情免了自己学厨这一桩。
她的厨艺是杀人的好工具,文承好容易活这么大,不该有这一劫。
贵妃不信她的手艺当真差到如此地步,罗少知只得借云宁宫的小厨房一用。
第二天,宫里来了新消息:贵妃特令,表小姐不必再学厨艺。
到此为止,千万别再祸害人了。
第71章
秋后天凉, 皇上身上的小毛病越发多了。
内监端来汤药,淳帝服完药缓了会儿,重新提笔, 「朕听说,前几日少知在云宁宫做了碗面却把贵妃吓坏了……这孩子, 全京城的世家姑娘里挑不出一个她这样的, 难怪讨你喜欢。」
「皇上谬讚。」文承不轻不重地回应。
暖阁里点了安神香, 文承不喜欢宫里安神香的味道,一股子甜冲, 熏得人心烦。淳帝又说了几句家常, 文承听得不耐烦,冷不丁开口:「月闻楼一案, 刑部已找查到些眉目, 皇上如何决断?」
淳帝缓缓将毫笔放下,沉默了会儿, 他道:「陆尚书告病,刑部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文承噎了他一下,气总算消了些, 冷冷清清地说:「是。」
「你妹妹玉妍怀有身孕, 你最近可曾去看过?」淳帝转而说起文府, 「陈夫人和治平相继病逝,文尚书看上去消沉了许多。你毕竟是文府嫡子, 眼看就要成家,也是时候替尚书分担一二了。」
「微臣虽是嫡子却不是长子,大公子没了还有二公子, 文府的事还轮不到臣来管。」
「这是什么话?」淳帝皱眉,「且不说文二如今卧病在榻不能当事, 宗法嫡庶有别,有嫡立嫡、无嫡才立长,文府嫡子只你一人,除了你还有谁能来管?」
文承笑了,「从前大公子和二公子尚在文府时诸多好事轮不到微臣,怎么眼看文府要没落就轮到微臣来操心了?」
「尚书是前朝老臣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但你这个未来家主不操心,文府才叫真的没落……却庭,你是不是还有其它顾虑?」
文承眼皮都不眨,「无他,只因文承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对文府充满憎恶。皇上若硬要微臣归宗,微臣只能遵命。」
淳帝舒气,点了点头,正欲说些什么,文承继续自顾自地说:「可臣体内的金石毒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万一某日狂性大发杀了文府满门,那也是没办法的。」
……
文承又叫皇上撵出了太极宫,这回他没挂彩,出宫时神清气爽,不知道的还以为遇着什么天大的喜事。
将出宫门时碰上了二皇子府的马车,今日天好,二皇子特来进宫给皇上和清妃娘娘请安,文承原本没想搭理,奈何对面的小厮一个劲儿叫他:「侯爷!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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