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静安王妃,在自己面前居然用上了敬称,罗少知本能地一震,好似被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
「王妃言重,叫我少知就好,」她面不改色,委婉地说,「少知回京不到半年,对京中之事不甚了解,若王妃的嘱託在臣女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臣女必然竭力相助。」
至于什么事才是她力所能及的范围,自然是仁者见仁。
易雪衣微微嘆气:「其实此事本和你无关,但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只能来国公府碰碰运气。」
什么事居然只有她能办?
罗少知面色平静,实际脑袋转得飞快。
易雪衣生活在京中数年,成为王妃后频繁在世家间走动,人脉广博。而自己刚回京城,别说背景势力,认识的人掐指就能轻鬆数过来,名声也早是一塌糊涂。
要说什么事连易雪衣都束手无策而只有自己一人能办到,便就只有一件……
易雪衣:「我想从侯爷那儿,了解先帝之事。」
果然。
意料之中。
罗少知站在檐下,心中滋味难辨。
好半天,她怀着复杂的心绪问:「王妃为何觉得我能帮的上忙?」
「实不相瞒,我先前曾让人多次送拜帖到绛衣侯府,可侯爷拒不见客,此事就只能一拖再拖……」
易雪衣语气柔软:「直到昨晚在月闻楼,侯爷只因小姐的一句话就破了惯例,我便知道,小姐在侯爷心中的分量与其他人都不同。」
一句「分量与他人都不同」,让罗少知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是啊,文承待她和旁人都不一样。
这天底下,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能让他有片刻高兴了。
罗少知眉眼间忽然流露出些许哀伤来,易雪衣始料未及,以为自己不小心触碰到了罗少知某些不为人知的伤心处,收话迟疑道:「难道是我误会了……」
早听闻,吴国公府的罗小姐早些年对绛衣侯追爱之势凶猛,难道一直都只是罗小姐单恋……
罗少知摇了摇头,口中却没有否认,而是镇定道:「我与侯爷确实有情意。」
易雪衣被她的坦然震到没话说。
罗少知:「但绛衣侯府的事,不是我能插手的。」
罗少知低缓道:「侯爷做事有他自己的喜恶考量,我不能背叛他的意愿。」
他已然千疮百孔,她不能再在他身上插上诛心一刀。
静安王府怎样都行,独独这点,她办不到。
罗少知朝后退了一步,定声道:「还请王妃见谅。」
易雪衣走了。
走前,她问了罗少知一个问题:「小姐对侯爷用情至深,不知这些话可曾亲口对侯爷说过?」
罗少知回想了下,她和文承见面时总是踩不住车轮子,话题总朝危险和荒淫两头跑,好像真没安静下来说过这么走心温情的话。
两个都不正经的人在一块儿能说出什么好话,罗少知心中惭愧万分,认真地回答易雪衣:「以后会亲口告诉他的。」
午后。
绛衣侯府。
文承去了趟大理寺回来,阴气沉沉的。
福祥昨晚被迷药迷晕过去今早醒得迟了些,便没跟着文承去大理寺,午前听得消息说静安王妃去了吴国公府,原是打算等侯爷回府第一时间禀报,但文承一回来周身郁气满盈,福祥忽然就犹豫该不该说了。
福祥跟着文承进了书房,点上安神香,又满上清茶,小心翼翼地问:「侯爷今日去大理寺情况如何?」
文承由他把茶水放在一边,看都没看一眼,「能有什么事?」
福祥糊涂:「既没什么事侯爷看起来怎么不太高兴?」
文承幽幽抬眸。
福祥吓得一凛,扑通跪下,一瞬间起了满背的冷汗,畏声道:「奴才昏了头,擅自揣摩侯爷心思,还请侯爷恕罪!」
可不是昏了头吗,昨晚吸进去的迷药恐怕到现在还没醒。
文承视线在他圆溜溜的后脑勺上停了须臾,冰冷道:「起来吧。」
「谢侯爷。」
福祥擦了擦额上的汗,胆战心惊地从地上爬起来。
文承久没有犯病,又因罗少知在身边脾气比从前和缓了不少,福祥差点忘了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身子如何了?」文承不温不火地问。
「劳侯爷关心,已好全了。昨日那批刺客……」
文承吐出两字:「死了。」
福祥:「啊?」
文承拿毫笔沾了些墨,在宣纸上缓缓落笔,「大理寺的人说,那六名刺客昨夜在狱中自尽,一早狱卒巡查,尸体早就凉了。」
「这样啊……」福祥心有疑惑。
文承半抬眼帘:「含含糊糊,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
福祥连忙整理好表情,温声道:「奴才没什么想问的,侯爷一早去大理寺,原来是奔着这事去的。」
文承冷笑:「为他们?静安王府的乱子,大理寺接的案子,那几个刺客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干係?」
「啊?」福祥又不懂了。
既然不是为这事,那您怎么还一身的戾气……
这话福祥只敢在心里想想,打死都不会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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