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知?
秦叔一激灵,她怎么又跑侯府来了?
案边的文承皱了皱眉:「何事?」
「这……」福祥在外为难,「小的也不清楚。」
秦叔老古板的病又犯了,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三天两头净挑夜里往侯府里钻,像什么样子!
秦叔瞧着文承看起来似乎很是不耐烦的样子,觉得自己身为府上唯一上年纪的管事,是时候该替主人解解烦恼,便一个义愤填膺的躬身,对着文承直言不讳:「侯爷,侯府和国公府尚未成婚,罗小姐专挑着夜里来侯府,未免太不妥,侯爷还是不见为好。」
坐在桌后的文承已打算站起来,听此脚下一顿,幽幽地看过来。
秦叔无所察觉,继续严肃地倾吐大道理:「这男女嫁娶乃是大事,未成婚而深夜相会,实在太没规矩了!」
深夜相会还把人摁在怀里亲得喘不上气的绛衣侯心情渐渐不明媚。
文承指尖在桌案上轻轻点着,语气不明道:「没规矩?」
「罗小姐好歹也是正经高门出身的世家小姐,却频频出格,丝毫不顾及女儿家的名声,」秦叔摇头嘆气,「不像话啊不像话。」
……
书房外头,福祥敲完门想着侯爷应当立刻就会出来,便守在门边等着,结果等了好半天都没等到动静,只听见秦叔在里头嘀嘀咕咕的,也不知是在念叨什么。
又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房里的声音停了,福祥正打算再敲一回门,书房的门被「吱呀」地打开,一抬头,秦叔面色油绿地走出来。
「秦叔,」福祥上前,「侯爷在里头干嘛呢,这么久都不出来?」
他的语气,好似罗少知来了文承就一定得见,不见便是天理不容,秦叔脸色一时间绿上加绿。
福祥看他久久不说话,觉察出不对,停下话头,迟疑道:「……怎么了?」
秦叔无语凝噎。
好半天,秦叔抬头看向夜空中的一轮明月,沧桑地嘆出一口长气,摆着头走了。
福祥只得站在原地费解地挠头。
……
文承到厢房时,罗少知及腰的长发未干,一袭鬆散清衣,靠在窗边对月出神。
进屋后,文承端着架子开口:「又要我哄你才肯睡?」
罗少知回眸,见文承换了身暗色的衣裳,目光闪了闪,怔怔地想,京中诸多身不由己,贵妃和师兄也不能例外,这以后,世上怕是再没第二个人能这样明目张胆地偏心自己了。
她得对文承再好些才行。
「你今日是不是……」
文承狐疑地瞧着她
窗外的夜里忽然传来一声遥远的犬吠。
罗少知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深情道:「是不是还没餵狗?」
文承:「……」
片刻,侯府前院。
罗少知看着眼前这面熟悉的高墙,尬笑半声,「看不出,这墙还挺高的。」
文承在她身后抱臂,慢悠悠地说:「艺高人胆大,这点高度对罗小姐应当手到擒来。」
罗少知:「哈哈。」
柔凉的月色底下,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浑不自在,一个似笑非笑,桃花躺在窝里咬着尾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明白这俩人是要干嘛。
罗少知朝犬舍走近了些,「我听福祥说,桃花就是从前我送你的那隻狗崽子?」
文承安静地望着她的背影:「嗯。」
「它居然能长这么大。」
罗少知惊奇,她还记得当年那个软乎乎的小崽子抱在怀里不过她两掌长,眼睛刚睁开不久的样子。
月光映照下桃花黑溜溜的一对招子在分外有神,大概是因为有生人的缘故,文承站在边上它也没迎过来,一直靠在角落拿干净的眼神打量罗少知。
时隔多年被这样一双动物的眼睛盯着,那感觉十分奇妙,罗少知忍不住又靠近了半步,桃花的尾巴立刻停止摇动,低伏着头,口中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罗少知及时停下步伐。
文承淡淡地扫了桃花一眼,这狗子通人性知道看主人脸色,遭文承一扫瞬时就不犯驴了,挠下巴摆头一吐舌头,一连串动作无比熟练,做完哈哈巴巴地喘气,蹲在窝里耍乖。
罗少知失笑:「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吓它?」
文承面无表情:「难不成我还得看条狗的脸色?」
说的确实,英明神武的绛衣侯连皇上的话都视若未闻,哪会在一条狗面前失了身段。
罗少知笑了笑,退回到文承身边,趁着月色还算明亮,酝酿小会儿,委婉地问:「这么多年,你一直把它养在身边,不怕触景伤怀吗?」
文承反为:「为谁而伤怀?」
还能为谁,当然是为她。
但这话要是从她口中问出来就没意思了。
罗少知欲盖弥彰地将衣袖拉了一下,装作被夜风吹冷,揽着衣袖满不在乎道:「原来侯爷比看上去要豁达洒脱。」
话音里的酸味儿都快溢出来了。
文承约莫是无聊了想给自己找点乐子,很乐意瞧罗少知这副暗戳戳吃味的模样,听了悠哉悠然地点头,无比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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