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绣着粉白桃花的暗青色香囊。
罗少知的眼泪倏地止住。
文承的表情也僵住了。
漫长的寂静后,罗少知探身将香囊拿过来,又从文承手上把软帕抽走,偏过头,侧脸表情复杂。
文承凉凉道:「想笑就笑。」
罗少知抿唇摇了摇头。
文承:「笑吧。」
罗少知还是将唇抿得紧紧。
文承冷眼旁观。
罗少知清了清嗓,没忍住冒出「扑哧」一声,眼睛笑弯了。
文承:「……」
那香囊,罗少知从没见文承腰间佩戴过,还以为他不喜欢,原来是她想多了。
「你一直随身带着吗?」
文承冷酷无情地吐出两字:「没有。」
罗少知不信,唇角翘得高高的,眉飞色舞地把香囊还了回去。
乐完,就该说正事了。
罗少知将行宫那头的圣令告诉文承,「……此事之后便交由大理寺查理,你好好养病,莫要挂心。」
文承的反应不咸不淡,好似早就料到了皇上会把刑部从中踢出去,罗少知早猜到他不会在意这个,几句话带过,而后犹豫着问:「你的癔症还好吗?」
文承看了眼她明显要比前段日子清瘦的脸庞,「嗯」了声。
「那刚才……」
文承揉了揉额心,语气中透出点疲惫:「偶尔会神志不清,不碍事。」
他口中轻描淡写的一句「不碍事」,让罗少知心里再度难受起来:「从前都是这样吗?」
文承没有回答她。
他不愿和罗少知说这个。
罗少知只得收起疑问,退了小半步,道:「你好好休息,我明晚再来看你。」
文承突然开口:「你是怎么来的?」
「啊?」
文承看向她身上别具一格的袭身黑衣。
罗少知悟了,面上有些尴尬,遮遮掩掩道:「毕竟是文府陈夫人指使人投的毒,你是刑部侍郎,侯府和国公府还有婚约,总该避避嫌,不好明面上来往太密……」
文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罗少知声音不由变小:「翻墙。」
他就知道。
文承嘴角小幅度地弯了下,没让罗少知发现。
罗少知心里发毛,正想着文承会拿什么话来「羞辱」自己,听得他口吻淡淡地问:「从前院翻来的?」
罗少知摇头否认:「上回不清楚侯府地形才错去了前院……侯府里下人不多,内苑还是挺好找的。」
「好找」已是委婉的说法,实际情况称得上「畅通无阻」。
侯府内苑几乎没有守卫下人,罗少知刚进侯府时还有点做贼心虚,到了庭院里刻意躲在暗处隐藏了好一会儿,结果脚都站麻了愣是没瞧见半个人影,若不是厢房的门被从外扣着打不开,她甚至能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
罗少知真情实感地给文承提建议:「要不还是多在侯府里安排些护卫吧?」
文承用冷漠拒绝了她的建议。
罗少知不死心:「万一遇上贼人呢?」
文承用很玩味的眼神睨她。
和你一样的采花贼吗?
罗少知莫名读懂他的眼神,脸一红,背过身去。
要离开时,文承叫住她,「下次来时,换身行头。」
罗少知在打开的窗边动作一顿,手扶在窗沿上,怔怔地回头。
月光洒落到榻上,文承眼底有水一样的情绪,「侯府只从正门迎客。」
*
次日巳时,大理寺派人来了,却也没多摆多大的声势,只走了个过场,道清氏二人已连夜从刑部移至大理寺,其中一位畏罪自尽,剩下的那位正待狱中再受审。
现任大理寺卿杨奉实是先帝正德年间的进士,出身翰林学士,曾任宋州刺史,和文尚书谈不上交情,况且有皇上和贵妃的口令,暂可不用担心这一头。
但大理寺丞中有一位罗少知却是听说过的,那人姓丘名兆,和文府的大公子是同一年出身的同窗,原先一直在工部屯田属就任。
阙安六年李氏冒赈假案事发,大理寺的案材中便有工部屯田属搜呈的粮册,检举前任苏州长史罗幸林贪扣粮银。后来李氏翻案,丘兆被革职查办,秋后被调去大理寺任职大理寺丞,距今已有半年。
回京之前,罗少知曾托程之怀了解过丘兆,此人与文府多有来往,调去大理寺后不温不火,却再没出过差错,长久下去仕途升迁只是早晚的事。
事已至此,皇上的诏令已下,全看丘兆如何抉择,罗少知静下后反倒生出些庆幸来。
幸好背后之人不是静安王或二殿下,储位之纷争尚未牵涉到吴国公府,贵妃不必为自己而分神。
午时,程之怀来了。
昨日一天来回在马上奔波,程之怀没休息好,匆匆赶来一是来看看罗少知身子如何,二是将贵妃的嘱託转告了。
「娘娘说你受了委屈,让我在京中多照应你……」
罗少知点头。
程之怀却将话锋一转,古怪道:「但娘娘又说了,国公府和绛衣侯府有婚约,你跟侯爷尚未成婚,和我走得太近也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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