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素来不爱饮酒,一碰便脸红,想来是让旁人误会了。
难怪文承方才莫名提停酒这茬,她还以为这人不讲良心,当着宴上众人的面把锅往自己身上甩。
「多谢王妃提醒。」罗少知道谢。
易雪衣见她说话还算有条理,挑了个位置坐下,温和道:「听说前段日子小姐病倒,身子可好些了?」
「只是微小风寒,几日便好了,」罗少知道,「有劳王妃挂怀。」
四殿下平白无故吃坏东西,还没弄清背后深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个节骨点上罗少知实在没法以平常心看待静安王府,语气虽和从前没什么区别,心中却隐隐觉得惭愧。
倘若日后查明此事和静安王府无关,这通疏离便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活该担上「忘恩负义」四个字。
易雪衣点了点头,摇扇不语。
过了小会儿,易雪衣忽而道:「入暑炎热,小姐喝了酒,一个人在宫中行走,须得当心些。」
罗少知心中一凛,不动声色道:「是。」
易雪衣又轻声提点了几句,罗少知一字不落地听进去,待人走了,一个人站在亭台边,神色变得极为凝重。
易雪衣是在提醒她,身边有危险?
四殿下的事情才过,如果有人挑这时候对吴国公府下手,目的未免太明显。
照易雪衣的意思,背后之人常于宫中行走,指的便是二皇子了……昭儿才这么点大,和二殿下亲如一母所出,他当真能狠下心对亲弟弟下手?
大热天的,罗少知出了一身的冷汗,理智告诉她易雪衣的话不可全信,朱悯日后是要坐上皇位的,静安王府更为危险。
但同时,她又有强烈的直觉,帝王家的亲情永远敌不过对皇权的欲望,除非昭儿永无继位的可能,否则他和二皇子间的所谓兄弟情谊,只会是一抹奢念。
罗少知冷静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压下心头震意,感到身上的酒意散了,脑子里无比清醒。
她站在亭台边,仔细思索了小会儿,打算先回太极殿再说,没料到一转身,后头石桌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人来。
罗少知吓得一抖,瞠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文承坐在桌边,眼神幽幽,语气更幽幽,道:「若我要害你,你此刻就该在海池里泡着了。」
罗少知:……
她尴尬地咳了下,连忙远离石台边,挪到安全位置,忐忑道:「侯爷怎么来了?」
文承打量着她还没完全褪红的脸色,皱眉道:「你不能饮酒?」
……当真是鸡同鸭讲。
罗少知用手背碰了碰脸颊,还热着,想来颜色应当还没褪,扎眼得很,还不如多歇一会儿再回去。
「从前甚少饮酒,没经验,」说着,罗少知在文承对面坐下,疑惑地问,「侯爷身上没有酒气,怎么也出来了?」
文承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吵。」
行吧,就是打死不认和她有关。
罗少知吃瘪,移开视线,没话找话,「侯爷走路脚步声未免太轻。」
文承冷淡地瞥过来,「是你醉得不轻。」
「胡说,」罗少知嘴皮子一掀,吐字极快,「我很清醒。」
说完,她有点沉默,再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确定了,「我……醉了吗?」
文承歪头,「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罗少知。」
文承挑眉。
罗少知失语。
真醉了,这样无聊的问题她居然还认真回答了。
可刚才和易雪衣谈话,自己分明表现得很正常。
罗少知很没底气,纠结了小半天,眼神闪躲,压低声音问:「侯爷可看见静安王妃了?」
文承一个字没回,就连眼睛都没抬。
罗少知知道他听了进去,谨慎道:「王妃方才同我说了些话……」
文承终于有所反应,「什么话?」
罗少知:「当然不能告诉你。」
文承:……
罗少知觉得这样说有些不妥,补充道:「宫中人多眼杂,侯爷还是等回去再问吧。」
文承眼神复杂地看着她,「罗少知,你醉了。」
「我知道,」罗少知自顾自地嘆了口气,语气沉痛,后悔不已,「是我大意了,若有人想在这时候害我,必定一打一个准。」
人是醉了,说的话却很有逻辑,就是胆子大了些,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
文承觉得她这副模样很有意思,嘴角弯了弯,抱臂好整以暇,问:「谁要害你?」
「我也不清楚,」罗少知闭上眼,在脑门上拍了两下,模糊道,「我,或许能猜到……但我也不确定。」
她表现得纠结,文承没再继续问下去。
休整了几息,罗少知吐气睁开眼,就见文承眼神静静,视线越过自己,正看向自己身后。
「你在看什么?」她下意识问。
文承:「死人。」
罗少知后脖一凉,毛骨悚然,惊悚地扭头,只见身后清净无一物,要一定说有,便只剩下远处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池水,和一座座遥远相邻的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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