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承手中翻着页,嗤笑道:「帝王之术,可怜可笑。」
秦叔冷汗直冒:「侯爷是说, 陛下对您和罗小姐的亲事催得紧, 是想为四殿下……」
三位皇子里, 皇上最中意的既不是二殿下朱鉴,也不是静安王朱悯, 而是四殿下朱昭。可朱昭的年岁太小,一旦皇室之争迭起,凭罗府眼下的背景, 能否自我保全都未可知。
三四年前李氏冒赈案中罗府被牵连,是皇上亲手将最疼爱的小儿子推到如此窘困无依的境地。
「太子一落, 皇上膝下的三位皇子必然会不安分。四殿下还小,母妃那势毫无依傍,若真斗起来毫无胜算。」
文承眼中不掺杂一丝情感,寂寂道:「绛衣侯府背靠的是旧公主府,否则你以为文府诸位为何视我为深仇大恨的死敌?」
皇权贵戚,争来夺去,无非如此。
秦叔心疼他,「侯爷。」
「公主死前被人欺骗利用,死后依旧要沦为皇家之争的工具,」文承笑了笑,笑意没达眼底,「这京城、皇宫,每一寸地,每一块砖瓦都脏透了。」
秦叔想起什么,道:「那罗小姐远从岭南赶回来,也是为贵妃和四殿下?」
文承放下书,「我说过,罗少知是个聪明人。」
秦叔神色稍有动容,他年岁大,脾气古板,一直觉得罗少知跳脱不端,没有半分世家小姐的样子,没想到这位艷情闻名京城的落难小姐,背后竟有这样的胆识与眼界。
秦叔看了文承一眼,忽地想到一件事,「京中有关侯爷和罗小姐的风言风语传了这么多年,侯爷既没否认也出面没澄清过,是不是……也想着稍稍帮衬罗府和四殿下?」
文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秦叔心中瞭然,释怀了,「玉妍小姐的喜事不远了,侯爷可要挑个日子回去看看?」
文承不在意道:「文府的人应当不太想见到我,从库房里挑两件东西送过去,就说我病着,不方便外出。」
秦叔:「是。」
「还有一件事。」
秦叔折回来,「侯爷请说。」
文承犹豫了片刻,挣扎道:「罢了,明日我亲自去,免得你吓着她。」
啊??
文承甩了甩手,示意他下去,秦叔满头雾水地走了。
*
因着文承不请自来一趟,消息传到宫里,罗少知第二天就被贵妃召进了云宁宫。
前几天贵妃还为那子虚乌有的「出家」一事把罗少知骂了个狗血淋头,今儿见着罗少知,眼睛笑成了弯弯明月,亲热得紧。
罗少知生怕她又错听了某些乱七八糟的流言,特地问了一嘴,贵妃便道,她正和皇上商量着挑选个适宜的日子,要把罗少知和文承的亲事定下。
「这么着急?」罗少知结巴了。
贵妃瞧着桌上的一对庚帖嗔怪道:「本宫还不是为了你,前些天你闹的那一出宫里头都传遍了,要是再拖延,不知道多少人等着看咱们罗府的笑话。」
她既提到罗府,罗少知不好再说些什么,揪着锦帕心情复杂地坐在一边。
贵妃轻柔地将她的手牵过来,柔声道:「别怕,有姑母在。皇上已答应,等你和文承的日子一定下就立刻追封兄长一品吴国公,出嫁时你便是国公府的女儿,姑母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逝者已矣,追封得再尊贵又有什么意义。
罗少知勉强地笑笑,暗中捏了把汗。
她可以不顾自己,但不能不为贵妃和四殿下考虑,皇上此番追封恐怕不是为了她,而是为四殿下。
可文承呢?他若知道自己的婚事被人摆弄利用会作何反应?
「娘娘,」罗少知忐忑地问,「这事侯爷他知道吗?」
贵妃捂嘴轻轻一笑,「昨儿皇上就召他进宫了,这孩子耍了这么久的小性子,总算是想开了。」
贵妃揶揄道:「昨日他不是还去见了你吗?」
罗少知脸蛋扑红。
贵妃:「追封的圣旨想来月末就会到府上,这些日子你就安心在府里歇着,养养精神,等着好消息上门。」
「娘娘,」云宁宫的婢女在外头柔声道,「清妃娘娘来了。」
罗少知起身欲先行离开,被贵妃拦下,道:「今日本宫约了清妃一同去御花园赏花,你回京这么久还没面见过诸宫的各位娘娘,不如跟着一同前去吧。」
宫里的妃嫔娘娘们,罗少知能记得不多,贵妃说了她不好推辞,乖巧应下。
清妃之前代为照养过四殿下,素闻她性格安静,不喜与诸宫的娘娘们走动来往,罗少知四年前侥倖在宫宴上见过她一面,乃是冰雪似的冷美人。
几年过去,清妃容貌丝毫没有变化,气质比从前更加沉稳清冷,身边只跟来一个随身侍女,手中端着一方精緻的镶金楠木盒子。
罗少知行完礼后,清妃颔首,身侧的侍女就笑容满面地将拿盒子端过来。
清妃:「听闻表小姐今日在云宁宫,本宫特地准备了一点薄礼带过来。东西没有贵妃宫里的好,还望表小姐莫见怪。」
宫里的东西哪有不好的道理,罗少知接过见面礼谢恩,贵妃在一旁招呼她打开来看看,罗少知应声打开,盒子里是一对点翠华胜,典雅精緻,一眼便知不是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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