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罗少知看不见文承的脸, 但感受得到他的呼吸,就在离自己极近的位置, 她要是抬头,保不准就会蹭到什么。
罗少知挣扎了两下,腰却被握得更紧了, 文承道:「别动。」
「你!」罗少知怒意难消。
静安王府别苑里占她一次便宜就罢了, 他居然还敢再来一次, 真当自己是软柿子吗!
「你再不鬆开,我就动手了!」
文承恍若未闻, 仿佛料定了罗少知一定会心软,勾着她的腰肢往怀里带了几分,浅声问:「你今日去金灵寺了?」
……明知故问。
罗少知别过脸, 躲开他的气息。
文承又问:「和静安王妃一起的?」
罗少知轻轻咬唇:「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
文承轻轻一笑,一隻手搂在罗少知腰后, 另一隻手抚上她紧攥着的手掌,在罗少知鬆懈的剎那将五指插入她的指缝间,紧紧扣握住,「你找佛祖求了什么?」
罗少知的心口鼓譟地跳了起来。
她的手心烫得厉害,文承会不会察觉?
「没、没求什么。」
罗少知慌得找不着北,屋子里分明是暗的,她却觉得文承能看见她赤红的脸颊和不断闪躲的眼神。
他要是看到……
罗少知低下头,将自己埋在文承胸前,窘促道:「求了平安。」
「求谁的平安?」
还能是谁的,她认识的人不过就这么几个,「贵妃和四殿下。」
文承「嗯」了一声,「还有呢?」
罗少知拒绝:「没有了。」
但刚说完,腰上再度紧了几分,与文承十指相扣的那隻手也被握得更紧,罗少知心跳更甚,咬唇补充:「还有飞飞,师兄……师父他老人家……」
远在江南的师父都被她搬出来了,她已然是绞尽脑汁,可文承还是不肯放过她,「还有?」
文承把罗少知搂抱得越来越紧,势必要逼她亲口说出那两个字来。
这样暧昧的逼迫让罗少知浑身发颤,庭院里的桃花香不知不觉中勾起了她在闺中初长成时的记忆。
少女情怀下的相思苦楚最难言,她从前那样喜欢文承,喜欢到只看见他一眼都忍不住心颤……
原来时隔多年,还是没变。
罗少知放弃了,她早该知道自己本就没多少出息的。
罗少知认命地闭上眼,张了张口。
就在她即将要把文承的名字说出口时,文承冷笑一声,忽然鬆开她,冰冷道:「还有朱悯,是不是?」
罗少知蓦地睁开眼:?
什么鬼?怎么突然蹦出个朱悯来??
千言万语,最终都汇成了一个字:「啊?」
身前没有了文承的气息,但传来脚步声。
片刻过后,不远处燃起一簇光,是文承点了灯,书房顿时大亮。
罗少知这才看清身后是一面透格红檀书架,依墙而立,架格里的书倒乱下好几本,便是方才混乱中无意碰倒的。
脑海里浮现出不久前书架边上的脸红心跳,她不好意思地挪开视线,余光瞥见脚边有个红色的物件,是从金灵寺带回来的香囊,一直揣在袖袋里,兴许也是刚才两人一番折腾间不慎掉出来的。
罗少知弯腰将香囊捡起来,正巧文承引完灯转身,瞧见她手中拿着的东西,眯起眼,道:「过来。」
罗少知伫立在书架旁,一动不动,心道我疯了吗,才不过去。
文承也不强迫她,点完安神香后绕了一圈,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慢条斯理地问:「朱悯送你的东西?」
朱悯朱悯朱悯,也不知道这人是哪里出了毛病,嘴上天天挂着朱悯。
罗少知索性将香囊塞进袖中,垮着小脸道:「是又如何?」
文承露出洞穿一切的笑容,「静安王送你的东西,你敢随身带着去见静安王妃?」
罗少知眉心狠狠一跳,「侯爷既然知道不是,还明知故问?」
「我想看看你嘴里到底有几分实话。」
罗少知很想把香囊隔着两丈远丢到他的脑袋上,「侯爷若有这份閒情雅致,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圣命吧。」
文承抬眸:「你知道了?」
罗少知犹豫了几秒,走到书桌前,细声问:「福祥说,皇上要为你我指婚,是真是假?」
文承仔细端详她的表情,「不是正合你意?」
罗少知:……
她又恼了,「天下男子无数,京中才情出众的公子更是一大把,侯爷对自己未免太自信了些!」
文承嗤笑:「那是谁在云宁宫大闹,嚷着非我不嫁?是谁往侯府递信,信里字字暧昧,缠绵悱恻?又是谁在御花园里对我投怀送抱?」
罗少知难以置信,这人怎么还睁着眼睛说瞎话?
先不提云宁宫传出的谣言有多离谱,她送去绛衣侯府的那封信里哪有所谓的「缠绵悱恻」?
而且,御花园里分明是他伸手拉了一把,自己才一不小心撞进他怀里……这人倒打一耙!
「文却庭!」
罗少知气得往书桌案上一拍,藏在袖子里的香囊掉落到文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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