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少知失语,难怪她从没听说二皇子要娶妻的消息,原来只是纳妾。
「小姐,飞飞有一点不明白,以文家在京中的地位,玉妍小姐大可在世家弟子中挑选一位如意郎君,为何要委屈自己嫁给二皇子为妾?」
罗少知啜了口茶,轻轻道:「你可还记得,我们为何要回京?」
飞飞:「罗府洗刷冤屈,我们自然可以回来。」
罗少知摇头:「可以回来,却并非一定要回来。」
她闭上眼,寂然道:「这京中,三步一世家,五步一权贵,危机四伏。你我回京,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为什么不得已?」
罗少知:「为四殿下。」
「太子一朝遭废除,人人都盯着东宫之位,皇子,贵戚,重臣,个个都虎视眈眈……飞飞,不回京,我实在放心不下贵妃娘娘和四殿下。」
飞飞恍然大悟,「小姐是说,二皇子就是下一位太……」
她及时住口收声,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小声问:「那玉妍小姐嫁与二殿下为妾室,也是自愿的?」
「她是否愿意,由不着她。」
文府的大公子被贬谪,二公子远在江南当职,三公子文承是个二五反骨,文尚书必然指望不上,只剩下一位侍妾所出的小姐。
倘如二皇子真有登足皇位的那一日,即便文玉妍眼下是妾,日后嫔妃、贵妃,乃至皇贵妃,也不是没有可能。
并且,二殿下府中虽然姬妾不少,至今却没有一子,文玉妍若能诞下第一个孩子……
想到这儿,罗少知拍了拍头,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甩出去,低低嘆气。
飞飞见她情绪不高,主动转移话题,挑着些罗少知感兴趣的问题开口,「那日春园会上,小姐急匆匆地离开,原因至今还没告诉我呢。」
罗少知顿了顿,情绪一扫而空,转而问:「曹旭回来了吗?」
「还没呢,小姐有什么事要吩咐?」
「我让他去找文府旧人,不知可有下落。」
飞飞疑惑:「小姐想打听文府的消息,是为了侯爷?」
「……算是。」
飞飞:「那小姐为何不亲自去问侯爷?」
罗少知心道我也想,可文承那性子,外加时不时发作的癔疾,谁敢呢。
她含糊解释:「有些事,或许侯爷本人也不大清楚。」
飞飞似懂非懂,想了一会儿,她兴奋一击掌,道:「小姐,若是曹旭找不着人,我这边倒是有个人可以指望。」
罗少知微愣:「谁?」
飞飞叉腰:「福祥!」
第13章
癔症发作,文承到底还是把自己关了两天。
这几天,福祥和秦叔轮流守在内苑,每每丫鬟进去送食水,他俩都要把人逮住,留问小半天。
什么侯爷怎么样了、吃没吃饭、喝没喝水、睡没睡觉等等。
每每侯爷犯病,两人都要来这么一套,丫鬟人都麻木了,一定要答「吃了,喝了,睡了,一切好着」,两人才放心。
文承病气沉沉,一连几日不见人,秦叔愁得鬍子都掉了小半,在内苑来回徘徊,十分费解,「福祥,好端端的,侯爷怎么会突然犯病?」
福祥装瞎,「不知道呀,去的时候还好好的,一回来就这样了。」
「侯爷是碰着什么人了吗?」
「碰见御史大夫家的小公子和定远侯府的少将军,那俩人还在背后编排侯爷,正被侯爷听见了。」
「这俩缺心肝的!」秦叔大怒,「不知道侯爷受不得刺激吗?!」
福祥猛点头:「就是说,就是说!」
「他们编排王爷什么了?」
福祥诡异一默。
秦叔更怒,「怎么?难听至此,连你都说不出口?!」
「呃,那倒不是……」
福祥摸着鼻子,左顾右盼,「说的是侯爷,呃,和罗小姐……」
「又是罗少知?!」
「嘘,秦叔,您小声点,别吵到侯爷。」
福祥小心看了眼远处紧闭的房门,门边没动静,也不知方才秦叔那声喊叫被侯爷听见了没。
福祥:「也没别的,说来说去还是那些旧事,听得人耳朵都起茧子了。」
秦叔哼声,「若不是罗家那丫头不知检点……」
「天老爷,这话您可千万别让侯爷听见!」福祥哆嗦,「您老还要不要命了!」
……
安神香即将燃尽,房内的空气中涌动着淡香,文承坐在椅上,手中拔鞘的匕首刃身一面缓缓流映着烛光。
这几年,文承时常会思考,自己是疯还是没疯,眼前的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
癔症使他分不清梦与现实,偶尔,他的眼前会产生错觉,一齐出现许多面孔。
死去的明珠公主,文府一张张冷漠的脸,喜欢叫他「却庭」的先帝,在岭南受苦受难的罗少知……
「福祥。」
院中的福祥像生了一双千里耳似的,很快到门外,轻声问:「侯爷,您叫我?」
「进来。」
「吱呀」一声,门开了。
福祥赶忙过来,瞧见文承又拿起了匕首,悬着心问:「侯爷这是打算做什么?」
文承抬眸:「秦叔呢?」
「就在外头呢。」
「让他也进来。」
福祥连忙把在外头竖耳的秦叔也领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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