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飞好奇:「小姐在想什么?」
当然是在想,平白无故的文承这是又闹得哪一出。
前几日在静安王府别苑,他还表现得憎恨万分,怎么几天不见突然转了性子?
「福祥来时还说别的了吗?」
飞飞努力回想:「只说侯爷已经好过来了,请小姐别担心。晨间我去侯府,福祥也没说什么,小姐是还不放心?」
「我哪能放心。」
罗少知没忍住心绪,抵额垂眸,低低地说:「侯爷的病只是一时得缓,以他的身体,日后再犯起来,又能扛得了多久。」
「小姐再担心侯爷也得先照顾好自己。」
「这我当然知道。」
除了文承,宫里还有贵妃和四殿下,罗少知不能不顾及他二人。
想到这儿,她重重嘆气,望着那碟栗子糕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京中危机四伏,是一座比岭南更无尽头的牢笼,文承是否也想过抛下一切?
他身上的毒,若真是文家大公子所作,想报仇自是应当,但何必要用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把自己推陷到不忠不义的境地。
忽然,门被敲响,曹旭在外道:「小姐,您要找的人小的找到了。」
曹旭找到的那人,是文府从前的护院,虽没在内苑的几位主子身边贴身服侍过,但对文府上下的大小事了如指掌。
只有一点,这人是个酒鬼,两年前因偷了文小姐屋里的簪子变卖被逮着打了个半死,一条腿就此折了,遭撵出文府后日日酗酒,已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不过这种人嘴里也是最好套出话的,只要银子到位,家里的老母都能招出来。
见了面,罗少知二话没说,拿出一包碎银让飞飞递过去。
「这是十两银子,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问完之后还有四十两,你接还是不接?」
第14章
绛衣侯府。
内苑,文承倚在窗边,望着外头繁盛茂密的桃花,有一下没一下朝在外撒欢的桃花嘬声,桃花被他逗得尾巴摇得快飞上天。
福祥从外进来:「侯爷。」
文承「嗯」了一声:「东西送过去了?」
「午时就送过去了。」
文承不在意地朝桃花勾手指,「见着她了吗?」
福祥小心道:「罗小姐正午睡,是飞飞姑娘接的。」
文承笑了,「她这是在躲着我?」
「怎么会!」福祥着急,「罗小姐对侯爷的心意天地可鑑、日月可昭,巴不得日日留在侯爷身边,怎么可能躲着您呢!」
若是罗少知本人听了这些谣言,恐怕会气得晕过去。
但实际上,文承一点儿不在乎,「她躲着我也好。」
「啊?」福祥讷讷,「好在哪儿?」
文承在趴窗的桃花脑门上弹了一下,桃花呜咽两声,撒腿跑远,委委屈屈地缩在桃花树下瞧着他,文承莞尔道:「猫撵老鼠也会挑活的撵,她若一点不躲,岂不是很没意思?」
福祥:……
他瞬间就在心底同情罗少知了。
「对了,侯爷,还有一事。」
「嗯?」
福祥揣度着说:「罗小姐找到了从前在文府待过的李护院。」
「李勤?」
「是。」
文承眯了眯眼,没说话。
福祥猜不出他的心思,没敢继续下去。
有风将满院的桃花从窗边吹进来,纷纷扬扬,乱花迷眼。
好半天,文承悠悠地说:「你看,我说过,罗少知一向很聪明,她早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即便你不说,她也自有法子。」
他抬手把落在衣襟上的桃花摘了下来,几片捻在指尖,低笑道:「你说,她知道了当年之事,会是什么反应?」
福祥揣测,「侯爷指的是哪件事?」
文承弯着唇角:「那就要看李勤说了哪些事了。」
福祥猜想:「李勤虽在文府待了些年头,却没接触过内苑,想来对两位公子的事并不太了解。」
「那是自然,」文承懒懒道,「文治平和文宣明再蠢,也知道下毒要避着些人,否则早就该露馅。」
福祥被他的坦荡梗得心慌,眼巴巴地叫了一声「侯爷」。
文承就笑:「她还是胆子太小,找一个李勤,不如把你绑了,指夹钉床一齐备上,就什么都能知道。」
「侯爷!」
福祥变脸:「福祥自小跟在您身边,就算被千刀万剐也绝不会背弃主子,您要再说这种话,我就……」
他硬着脖子说:「我就以死明志!」
好斩钉截铁的一句话,文承新奇,上下将他看了一遍,表情变得很嫌弃,「谁要你为我死。」
福祥臊得慌,尴尬又倔强地说:「反正小的已是死过一回的人了,不怕死,也不稀罕这条贱命,侯爷要是看我不顺眼,我就再灌一回毒药,让您眼前清净……」
「闭嘴。」
福祥一顿,立刻住口,安静如鸡。
文承看着他,冷冷道:「怎么,嫌自己的命太长,没在三年前被毒死,迫不及待?」
福祥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忙道:「福祥不敢。」
文承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看向窗外,平静道:「那盘点心本来该我吃下去,我欠你一条命,日后你遇到难处,大可以出卖我,我不会追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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