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着纸帛,眼眶隐隐发红,未梳挽的长髮散在清瘦的肩前,可亲又可怜,看得飞飞直心疼,「小姐,怎么了?怎么哭了?」

罗少知闭了闭眼,压下喉头的哽咽,浅笑着说没什么,「福祥送东西过来时可说什么了?」

飞飞迟疑:「是说了。」

「说了什么?」

「他说……」

飞飞脸上又露出了进门时那副一言难尽、自我怀疑的表情,「他说侯爷让他转告,这些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正砸到侯府门前,如今送回来是物归原主,和侯府可没关係。」

罗少知愣住,眼眶还红着,眼泪要坠不坠,呆呆地「啊」了一声。

罗少知怎么也没想到,文承特地让下人来一趟,托福祥转告会是这种话。

她的心情被这句「和侯府没关係」不上不下地吊着,捧着身契哭笑不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飞飞措辞:「小姐,我觉得绛衣侯奇奇怪怪的,要不咱们还是别和他走太近,怪瘆人的。」

飞飞说得不无道理,只可惜,罗少知光听进耳朵,没听进心里。

午后,宫里送来了许多东西。

宫人来时说,贵妃娘娘怕小姐在京宅独居受了委屈,晚膳时在皇上耳边提了几句,皇上便赏了好些绫罗绸缎和金银玉饰。

既是宫里来人,必然闹得人尽皆知。罗少知花一千银两买下的小小私宅,蓦地热闹起来,引得南长街许多人围观。

傍晚程之怀来时人都已经散了,庭院中飞飞正和轻露商量着要把宫中赏的假珊瑚放哪儿,小姐的正房和正厅都已经被珍器摆满了,屋子就这么大,总不能把皇上赏的东西摆放在下人住的东西厢房里。

程之怀在影壁之后听两人嘀咕半天没商量出结果,乍然出声:「就放在西厢房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两人惊吓回头,看见程之怀连忙行礼:「程大人。」

程之怀摆摆手,两人直身。

「大人,这假珊瑚是宫里赏的,」轻露为难,「放在下人的房里怕是不妥。」

飞飞跟着用力点头。

程之怀对着飞飞笑,「你家小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从前皇上赏的玉明珠不是照样扔房顶上玩?没事,就放西厢房,你俩早起瞧见还能高兴高兴。」

说罢,他甩甩衣袖,从怀里兜出一把瓜子,嗑着两张利索的嘴皮去正厅找罗少知了。

正厅与两日前截然不同,翘条几上摆着的是后宫普通妃嫔殿里都难得见到的金镶玉云壁花樽。

程之怀进门眼前一亮,「嗬」了一声,绕厅一圈感慨万千:「前几天来你这儿还是家徒四壁,今儿快赶得上云宁宫主殿了,这么气派?」

罗少知早在他和飞飞轻露说话时便听见了动静,宫中来人,她应付了半天,累得很,浅浅地「嗯」了一声。

程之怀听她语气,在对面坐下来,好奇地问:「怎么?哪不高兴?说出来让师兄高兴高兴。」

「没事。」

罗少知低下头,失落道:「只不过觉得,有些物是人非……」

这些赏赐,从前她在罗府看遍,不觉得有什么,而今饱尝家毁流落、凄零之苦,再看这些琳琅满目的金银玉器,心中没有丝毫慰藉愉悦,有的只是满膛的悲凉与惆怅,心角仿佛塌陷了一块,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

程之怀想了片刻,道:「物是人非,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总要向前看的。若是伯父伯母在天有灵,得见罗府平反,想来也会高兴欣慰,而不是忧愁伤怀。」

罗少知点头,打起精神来:「你今天怎么得空过来了?」

程之怀:「就怕你想不开难过,所以才来看看你。」

「说实话。」

程之怀咳嗽连连。

咳完,他摸摸鼻子,尴尬道:「那个,我听说,你和绛衣侯见过了?」

罗少知「喔」了一声。

昨晚入夜她才和文承见的一面,今天程之怀就知道了,可见消息传入了京城里多少人的耳朵。

程之怀压低声音:「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第7章

问得没头没尾的,罗少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跟程之怀说,文承昨晚特地在宅院跟前停了好一会儿,叫了她的小字,还让她多穿点衣服……

这说出来也太奇怪了。

罗少知心虚地问:「师兄是指什么?」

程之怀语气担忧:「侯爷没难为你吧?」

难为?

「没有,怎么?」

「那就好,」程之怀鬆气,「你是不知道,今早侯爷破天荒地上早朝了,动静闹得还不小。」

罗少知赶忙追问,程之怀分了她半把瓜子,嘀嘀咕咕地开始了。

是说,今早绛衣侯上早朝,提了一嘴已被贬谪伊州的前任大理寺少卿文治平,也就是文承的亲哥哥文大公子。

文大公子因误断李氏冒赈案被降职贬谪,本来吧,朝中百官连同皇上都以为侯爷是要给哥哥求情。

毕竟两位公子一父所出、血浓于水,何况文尚书既是效力过先帝的老臣,又是已故明珠公主的驸马爷。

皇上原打算象征性地口罚两句,借侯爷之口顺水推舟,让大公子在伊州待个三两个月便调职回京,哪晓得侯爷当廷来了个大义灭亲,嘴皮子一开一合,给大公子扣上欺君的帽子,求让其刺字充军,永世不可归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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