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次顾白衣「警告」过他之后,常霆依然没把他放在心上,只当他是拿捏了荆一凡的什么把柄。
荆一凡其实没什么背景,就是手黑还有点小聪明,被人拿捏了也只能自咽苦果。
常霆反倒觉得是他没用。
但是上次坐翻了椅子,他肚子上的淤青好几天才散,走路一瘸一拐了好几天,在其他同学异样的眼神里面丢了个大丑。
常霆一边记恨于心,一边又担心顾白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出于对自己的安全考虑,他才找了现在的这几个小弟来保护他。
直白一点来说,就是拿钱办事的小混混而已。
常霆阴沉着脸色看小弟:「我可不会随便欺负同学。」
小弟笑开了花,瞭然地点头:「跟霆哥你有什么关係,是我们兄弟看他们不顺眼罢了。我那些兄弟,最讨厌这种装模作样的孬种了。」
常霆仍然皱着眉头。
小弟眼珠子一转,想起那些传闻,试探着说道:「不过那个姓林的看着不像是个能拿主意的,说不定是别的人哄住了,而且也不像是能受什么皮肉之苦的,稍微吓两句就算了。」
常霆面色稍缓。
小弟看他的反应就明白过来,继续说道:「说到底还是那个姓顾的和姓嵇的最招人恨,一天天也不知道神气个什么劲儿,一个两个破落户,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
常霆跟着冷嗤了一声:「说不准还真傍上什么大款了。」
小弟一脸讶然:「也不知道哪个富婆这么眼瞎。」
然后又嗤笑:「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
常霆眉头舒展开来。
最后看了眼那两人离去的角落,他转头进了宿舍楼。
「最近我高兴,周末请人去月鸣楼搓一顿,你要是有空就多喊几个人热闹热闹。听说你想要的那双球鞋断货了?我一个朋友那里有新的,回头我给你要一双……」
两人相视一笑,也其乐融融地走了。
刚走到校门口的嵇兰因打了个喷嚏,突然间感觉到一阵恶寒。
他下意识裹紧了衣服,抬头看了看天。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林和初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嵇兰因揉了揉鼻子:「我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
林和初:「……」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嵇兰因对他的冷淡早就习以为常,跟着他走向了学校外的公交车站。
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决定直接坐公交车过去,商场恰好就在车站旁边。
周末出去玩的学生很多,两人挤上公交车的时候都有点后悔,但上都上了,也只能捏着鼻子找了个靠窗的角落站好。
公交车摇摇晃晃开出去两站路,嵇兰因才注意到林和初表情不太对劲。
林和初眉头微皱,有些烦躁地不停地刷新着消息。
听见「叮」的一声提示音,他没有一松,而后又皱得更紧。
一条推销简讯。
嵇兰因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我姐姐……」林和初说着一顿,「我稍微有点担心。」
林稚简之前约的一场面试临时推迟到了今天早上。
去了之后才发现应聘的人很多,而且程序很复杂,还要现场笔试,不知道到底要排到多久。
担心错过饭点,她还提前跟几人打过招呼。
要是中午来不及,就让林和初先请两个室友吃一顿。
林稚简给林和初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说她进房间参加考试了,让弟弟祝福她一次通过。
这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前的事了。
后来林和初试探着发了消息,还打过电话,都没有回音。
担心对方还在考试,他就没有过多打扰。
但,面试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林和初莫名有点不安。
公交车开到一半的时候,又是「叮」的一声,他收到一条新消息。
来源于顾白衣,点开只有七个字——
「揽月路,浮梦酒店」
被挤到林和初身后的嵇兰因也一眼看到这条消息。
两人都有些茫然。
嵇兰因问:「这什么东西?发错了?还是顾白衣想换个地方吃饭啊,酒店里面能吃饭吗?不对,我们能吃得起吗……」
林和初脸色却蓦地一变:「下车!」
车慢悠悠地停在公交站台边,林和初捏紧了手机往门口挤,一不留神踩了其他乘客几脚。
乘客恼怒地扭头:「挤什么?赶着投胎啊!」
然而一看到林和初那张蹙眉的脸,又下意识噤了声,火气先消了一半。
嵇兰因跟在后面,讪笑着说:「麻烦让一让。」
然后才颇为艰难地赶在关车门的前一刻下了车。
先一步下车的林和初已经伸手拦下路过的计程车。
嵇兰因稀里糊涂地跟着坐上车。
就听见林和初冷到有些轻颤的声音:「去浮梦酒店。」
司机诧异地打量了他们两眼,重点关注了一下他们的穿着,下意识问了一句:「去找女朋友?」
话音未落,林和初周身的气息一冷,宛如置身寒窑。
「开你的车!」林和初语气堪称不善。
司机讪讪地闭上了嘴,一边踩下了油门。
嵇兰因没敢在这时候去触林和初的霉头,只能低头假装看手机,一边偷摸找了个本地的同学旁敲侧击问了问这个浮梦酒店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