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双看着桌上放的火油弹残骸,皱眉道:「这火油弹,十有八九是赵无双做的吧。当初没能在昀城找到他,没想到是来了这里。」
韩睿临:「那此时丹沙城里是有一部分千机铁骑了?」
凌双:「若是没有能用千机铁骑的将领,这一部分千机铁骑也没什么用。」
说着,他又看向张奕,似笑非笑地问:「张将军,之前荀大将军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去追捕重锐,不会还能让人给跑了吧?」
张奕脸色不变:「重锐再厉害也是肉身凡胎,凌将军未免太看得起他。那悬崖摔下来,即使不死也残了,更别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绕过封锁。」
当初重锐被围困的地方在四国交界处,而盟军在攻下的城池都设了严格的关卡,就是为了防止千机铁骑的残余潜回燕国,与其他燕军汇合。
更何况,那把笑离刀,还是他亲手扔到谢锦依跟前的。
凌双:「当初重锐被捅心口都活下来了,张将军才是太小看重锐。」
他顿了顿,又道:「这次燕军的作战方式,也太像流氓斗殴,寻常将领不会这样打。」
说白了,这次燕军半点章法都没有,反倒是像山贼流氓,而重锐那厮在从军之前,可不就是一个与狗抢食的流民?
张奕道:「本来他们跟我们正面交锋就是吃亏的。」
言下之意,就是如今这种死守不出才是正确选择,前面那些燕军将领都做错了。
这一点,凌双和韩睿临倒是同意的。
凌双又笑了笑,道:「若真是重锐,那就更好办了。张将军,那昭华公主,如今应该还在昀城吧?」
张奕还没说话,韩睿临就脸色一肃,皱着眉道:「王爷,晋军从不用这种手段,更何况,楚国如今是盟军,那昭华公主还是楚国的摄政长公主,怎能将她推出来?」
楚国与越国之间有陈年旧仇,韩睿临也不确定凌双到底想做什么,想来也不至于要趁机报仇,否则也实在太不像话了。
张奕也缓缓道:「凌将军,当初二位与我们荀将军达成共识,他留在昀城,楚国不要燕国土地。如今凌将军这话是何意?」
凌双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着让昭华公主劝降,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自然不会拿一名弱女子来威胁人,这多掉价。到底是自家公主,张将军紧张也是应该的。」
张奕微微眯了眯眼。
那算哪门子的自家公主?他恨不得直接掐死那谢锦依。
他在心中冷哼一声,面上不显:「张某是楚国的将领,自然是向着楚国的。」
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道:「那依凌将军之见,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凌双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燕国肯定是要继续打下去,但既然目标是阳城,若是这里再攻不下,我们暂且绕道,攻打下一个也是一样的。」
韩睿临皱了皱眉,道:「我觉得先退守丽城比较好,如今风雪太大,本就对我们不利,若是其他燕军绕后,我们被前后夹击,就成瓮中鳖了。」
「哪怕绕城,这糯米浆跟石灰水固墙,我们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破的,等到来年开春,天气回暖回湿,自然就凝不快。」
韩睿临还没说完,帐外急报,说是粮草被袭了。
偷袭的人用的又是火油弹,扔完就走,外面风雪大,能见低,虽然派人出去追了,但估计也很难抓得住,毕竟燕军这算是在自家里打仗,对地形熟。
而士兵们知道火油弹的厉害,也不敢直接上前抢粮草,只能用雪埋着,也不知道雪挪开之后,火会不会又像之前烧人的那样扑不灭,于是那些被袭击的粮草,现在全都被埋在雪里了。
凌双哼笑一声,又抽出剑挑了挑桌上的火油弹残骸:「这指不定还有毒呢。」
众人:「……」
如今这情况,新的粮草未到,旧的粮草又被毁了,根本就无需讨论,若不儘快找地方安置,士兵们就得挨饿和冻伤。
「暂时退守丽城吧。」
「附议。」
「可以。」
昀城,宣武王府内。
临近腊月底,府内也开始准备过年。
天气越发寒冷,昭华公主身体不好,本就怕冷,如今是不管神智清醒与否,都喜欢窝在贵妃榻里,几乎连房间都不怎么出。
「重锐怎么还不回来。」少女看着花铃端过来的药,皱了皱眉,闷闷不乐道,「都快过年了,明明说好今年带我去看焰火的……」
她话还没说完,又开始咳嗽起来。
花铃加快脚步,将药放到小案上,轻轻替她拍着背顺气,柔声哄道:「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说不定王爷就要回来了,殿下要好好喝药,不然去看焰火时那么冷,身体好一些,才不容易受凉。」
花铃哄人越来越顺手了,就连她自己都几乎要相信,这其实就是王爷刚出去打仗的那段日子,公主在府里等着他回来。
她看着公主听完她的话后,就乖乖地捧着碗喝药,心下黯然。
殿下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了。
因为之前总是时好时坏,程方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在药中加入一点解忧散,量不多,花铃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最近这些日子,那荀少琛白天也没来后院,甚至连夜里都没来,想必是不在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