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依一愣,想到平时都是他替自己驱赶恶梦的,没想到他居然也会怕这个:「那……那怎么办呢?」
重锐一脸期冀地看着她:「我今晚可以在你榻下占一小块儿地方吗?就一小块,我睡觉不打呼噜的。」
作者有话说:
重锐:老郑说,我这伤口是被吓裂开的【猛男撒娇.jpg
郑以堃:???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乱讲。
第32章 同榻
谢锦依有点犹豫了。
她不自觉地抬了抬手, 指尖轻轻抵在花瓣般的双唇上,缓缓地眨了眨眼,漆黑的瞳仁中星光点点, 映着柔和的烛光, 显得愈发无辜,正纠结地看着重锐。
重锐迎着那澄澈的眼神, 头一回真正觉得,自己确实像狼,像一条眼馋小白兔的大尾巴狼。
儘管在来之前,他是想着, 今晚小公主跟荀狗直接见面了,说不定晚上会做恶梦。要是像之前那样, 等她睡了之后再过来,指不定她根本害怕得连闭眼都不敢, 于是他今晚就这样直接来了。
但现在看来, 她已经开始从荀狗的阴影中走出来, 儘管还没完全脱离,但已经越来越往好的方向走了。
她刚才甚至还能反问他害怕什么,显然已经不需要他再小心翼翼地守着, 也能自己一个人进入梦境。
可即使现在没了那理直气壮的理由,他也厚着脸皮赖着不想走了。
他承认的,他最开始确实没动什么歪心思的, 但现在他就是想粘着小公主, 守着她长开,然后看准机会把她叼走。
他是狼, 天生的狩猎者, 本性如此。
重锐看着面前的小姑娘, 毫无心理压力地开演,惆怅地轻嘆了一声:「你是不是也觉得,我重锐就不该有害怕的时候?」
这个「也」字用得十分巧妙,谢锦依本来还在纠结,一听到他这么说,微微一愣,然后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连忙道:「不是的,我没有这么想。」
她看到了刚才重锐脸上失落,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还是看到了。
谢锦依心里顿时十分愧疚,重锐是天机铁骑的主帅,外面都在传他嗜血暴戾,人人惧怕,是各国民间用来小儿止哭的鬼故事,可重生以来一直陪着她的人,是他。
她明明知道,他跟外面传的是不一样的,可她竟然也觉得,强悍如他,应该只有别人怕他的份,哪里轮得到他怕别人。
他陪着她,从来都没骗过她,现在不过是偶尔反过来一次希望她陪着他,她竟然在犹豫。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重锐呢?谢锦依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
重锐笑了笑,站了起来,朝谢锦依道:「夜深了,殿下早些休息。」
他喊她殿下。
谢锦依更后悔了,觉得重锐一定是心寒了,所以他才用这么生疏的称呼。
重锐转过身,正要朝往房门走去,谢锦依手比脑子快,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别……」
重锐背对着她,不由自主地翘了翘唇角,又飞快地压了下去。他配合地顿了顿脚步,微微偏过头,看到小姑娘正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脚尖正紧张地互相抵着。
「嗯?」他声音低缓,尾音轻扬,像溪底缓慢流动的白沙,沉稳又干净。
也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那钩子般的尾音,谢锦依脸上发烫,声音像小奶猫一样细软:「你别走呀……我又没说要你走……」
如果她现在抬起头来,就可以看到重锐脸上那奸计得逞的笑意。
重锐明知故问:「那我今晚可以留下吗?」
谢锦依点了点头,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
她让花铃进来把剩下的甜汤收走,花铃领着侍女们进来收拾一番后,又伺候她漱口,见重锐还在,极有眼色地什么也没问,安静地退了出去。
谢锦依爬到床上躺下,拉高被子,连鼻子嘴巴都挡住了,只露出双眼以上,看着仍站着的重锐道:「该睡觉了,你去吹蜡烛。」
重锐笑着点了点头,把蜡烛吹灭了。
房间内顿时暗了下来,月光从窗外倾泻而入,一切都只剩下了个模糊的轮廓。
他往榻边走去,坐在了下面的踏脚处,谢锦依这才想起漏了个事情,低声惊呼:「我忘了让花铃给你拿被子!」
「没事,」重锐低声道,「我不冷。」
谢锦依身体一向不怎么好,房间里烤着炭火,依然要盖着厚厚的被子,但重锐坚持不用拿,她只得道:「那……那好吧……」
重锐身材高大,缩手缩脚地窝在床头,看起来就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谢锦依躺着软厚的褥子,枕着鬆软的枕头,盖着厚厚的被子,再看看重锐那模糊的身影,想起他平时对自己的照顾,根本不可能心安理得地闭上眼睡觉。
她只小小地纠结了一番,往里面退了退,让出了半张床:「重锐,要不你还是上来睡吧。」
重锐「唔」了一声,听起来十分犹豫。
谢锦依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吗?」
重锐咳了一下:「那你睡觉的时候不要打我。」
谢锦依:???
她有点不高兴了:「我为什么会打你,因为你太讨厌吗?」
重锐的声音里带了些尴尬:「花铃说你睡觉的时候踢被子的。」
谢锦依一下子就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