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今天你还在骗我,」谢锦依狠狠地擦了擦眼泪,「荀少琛,你从来就没有一句真话!」
她抬手间,衣袖滑落到手肘,荀少琛看着已经蔓延到手臂上的花纹,心中一沉,轻声哄道:「我以后不骗你,我发誓。」
谢锦依短促地笑了一下,随后冷冷地看着他:「把你的追兵撤回来,放重锐走。」
荀少琛眼中的怒气一闪而过:「你要为了那丧家犬做到这种地步?」
「他是丧家犬,那你是什么?你原本也不过是我们谢氏养的一条狗而已!」谢锦依不屑道,「他起码光明磊落,你只会耍卑鄙手段!」
荀少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下来,否则我马上让人将重锐千刀万剐。」
「你骗人!他说要带我走,他会活下来的!」谢锦依眼前一阵阵发黑,声音也时高时低,「他从来不骗人,不像你,骗我批了那些摺奏,骗我去燕国,骗我……」
谢锦依声音一顿,猛地捂住了心口,剧痛难忍,身体微微一晃,半边身子都悬在了外面,荀少琛的心也随之被悬了起来。
「星儿!」荀少琛失声喊道,几乎脚下一软。
谢锦依拉住边框,险险稳住身体。
她衣裳之外的肌肤,下至白玉般的足尖,上至精緻的面容,都已经透出黑丝交错的毒痕,楚国这最后一位真正的金枝玉叶,整个人仿佛陷入了荆棘之中。
「不要闹了,」荀少琛开始有些发抖,「星儿,你要怎么样才肯下来……」
谢锦依喘了喘气,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她知道的,他身后一定有自己的暗卫。
她说道:「传话,放他走。」
荀少琛没再犹豫,马上道:「撤兵。」
有人在黑暗中应了一声「是」。
谢锦依听到后,明显放鬆了下来,随后整个人蜷缩在窗台上,小小的一团,像一隻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猫。
荀少琛看着她,温声唤道:「星儿,该下来了,我已经把他放走了。」
魂千萦若是过了解毒时机便是无药可救,荀少琛诱哄着她下来,她侧了侧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漆黑的瞳仁水光粼粼,似乎只要一眨眼,便有泪水溢出来。
「你白天弄得我很疼,」谢锦依轻声说道,「昨天也是,前天也是,好疼。」
「是少琛哥哥不好,」荀少琛听出了她话里的委屈,朝她张开了双臂,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挪,「哥哥只是太在意星儿了,星儿总是想着其他男人,明明说过喜欢哥哥的,星儿不记得了吗?乖,来哥哥这里。」
谢锦依看着不远处的男人,他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温柔。
她从前以为他只在她面前是这样的,后来才知道,那叫桃花眼,天生的风流多情,就算看一棵草,一粒沙,跟看她时的眼神,都是一样的温柔。
她看着他那身红衣,那温柔含笑的眉眼,与她梦中期待过的几乎一模一样。
她把头别过去,擦了擦眼泪。
假的,都是假的。
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在期待她了。
谢氏皇室只剩下她一个了。
楚国的百姓喊她蛇蝎公主。
楚国的臣子们都拥戴荀少琛。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她还没死。
若她活着,就只能做荀少琛的禁脔。
荀少琛方才已经看到了她眼中的动摇,此时见她干脆不看他,心中一点一点往下沉:「星儿,你答应过我的,放重锐走,你就要下来了。」
就是因为重锐走了,所以她没有顾忌了,不用再忍受荀少琛的欺辱了。她看着远处海面上出现了影影绰绰的船隻,只要她一跳下去,就会有人寻她的踪迹。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寻到的也只是一个死人而已。
谢锦依轻声道:「荀少琛,我是楚国昭华长公主,不是你的掌中之物。魂千萦入了心肺,就算我死了,就算你寻到了我的尸首,你也别想再碰到我。」
「我只有你了,星儿,」荀少琛一点一点往前探,朝她伸出的手仿佛溺水之人想抓住浮木,「不要离开我……」
谢锦依发现自己从未看透荀少琛,不理解他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还要撒谎。
她看着脚下那翻飞的裙裾,足尖无力地随着夜风晃悠,心中想道,这么久了,重锐那帮下属应该已经将他带走了吧。
毕竟都曾经是千机铁骑的重将,只要没了追兵,敲晕重锐强行带走应该不成问题。
如此,她也能解脱了。
荀少琛看到谢锦依鬆开了手,柔软的身体往那千丈悬崖外滑去——
「星儿——」
荀少琛目眦欲裂,冲了过去,却连衣角都捉不住,那月白色的身影如折翼的飞鸟一般,迅速坠向断崖,消失在黑夜中。
他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极轻,却烙在了他心头,烫得他痛不欲生。
「骗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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