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看看七叶灵犀草,又偷偷瞄席初。
自从席初知道韩月歌拢起叶子不是生病,是闹了脾气,惨白的脸色好了许多。小艾不敢告诉席初,韩月歌闹脾气的缘由不是青玉,而是席初。
因上回他们三个来看韩月歌时,她还好好的,这回席初来了,她就闹了脾气,可见她并不想见席初。
关于忘川河畔的那场大战究竟发生了什么,小艾听了不少流言,外面都在传,席初当初娶韩月歌是拿她当棋子,目的是保护他真正的心上人李玄霜。流言真真假假,不可全信,瞧着今日韩月歌的反应,小艾估摸着,这流言当中有几分是真。
呵,辜负了她家月姬一腔痴情的狗男人。
小艾心向着韩月歌,自然是站在韩月歌这一边的,韩月歌讨厌席初,她偷瞄席初的目光里不自觉带上几分不善。
席初何等敏锐,轻易便捕捉到了小艾目光里的不善,再加上青玉来汇报前这株小仙草并未闹脾气,很快就猜出,韩月歌真正闹脾气的缘由是他。
韩月歌临死前那句「我恨你」言犹在耳。
她是个没心没肺的妖精,没什么爱恨的概念,至少席初感觉不到她的爱或恨。她干净得像张纯白的纸,是席初在这张纸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说恨,一定是极恨极恨,恨到她只留下了这句话作为临终遗言,化作一把锋利的刀子,剐着他心口上的血肉。
她把所有叶子都拢起来,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她不想见他。
席初用力按着心口,似乎只有如此,才能缓解那被凌迟似的痛意。他的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对小艾道:「好好照顾她。」
然后转身跌跌撞撞离开了大殿。
「殿下。」青玉和白霜赶紧跟了上去。
***
韩月歌初初焕出新芽,席初又将照顾她的重任亲口託付给小艾,小艾大意不得,不眠不休,照看了韩月歌七日,确认韩月歌的长势极好,鬆口气的同时,终于感到一丝疲倦。
她给韩月歌浇了水,揉着眼睛,望着窗外的天色,打算先去睡一觉。
天色已沉,黑漆漆的天幕上,挂着一轮皎洁的圆月。月辉一泻千里,映照着庭前的白雪。
小艾踩着雪往寒风里走去。
就在小艾离开大殿后,一道颀长的影子从月色里走来,推开殿门,悄然走了进去。
那人浑身裹着一件披风,半张脸隐在帽子里,穿过纱帘,来到摆着白瓷盆的几案前。
盆里的七叶灵犀草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柔嫩的枝叶紧绷着,是个随时准备抽人的动作。
来人摘下了帽子。
七叶灵犀草依旧在抖,不过这回不是害怕,是激动。
灯烛散发出暖黄的光芒,映出来人的眉眼,眉眼浓淡正好,微微带着点少年气,正是熙华神尊投在这个世界的分.身——白少渊。
七叶灵犀草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枝叶摇曳,是欢欣鼓舞的模样。
「白少渊」捧起花盆,转身就走,踏出大殿前,他展开宽大的袖摆,将七叶灵犀草收进袖中。
这样即便踏进冰天雪地里,也不会有寒气伤到柔弱的小仙草。
苍茫绵延的山巅被白雪覆盖,雪光映着月光,更显孤月皎洁。
「白少渊」踩着月色和雪色,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地的尽头。
第74章 那株七叶灵犀草的叶子全……
翌日一早, 小艾推开殿门,掀开帘子,乍一见到那空空如也的几案, 愣了片刻,哭着奔出了大殿:「快来人啊, 月姬不见了!」
青玉跟着小艾奔进大殿,果然见那七叶灵犀草不见了踪影。
小艾抹着眼泪, 哭得伤心欲绝:「都怪我, 我不该去睡觉的, 我是妖精, 妖精睡什么觉,要不是我偷懒, 月姬就不会丢。」
「好了,不哭了,此事不怪你, 谁说妖精就不用睡觉的。」青玉捲起袖子, 擦着小艾的眼泪, 「先别慌, 月姬没事。」
小艾哭声一顿, 眨着泪眼:「怎么没事?」
「你看, 这殿内的禁制是殿下亲手设下的,除了你我几个, 无人能进来。眼下月姬不见了,殿内禁制却并无破坏过的痕迹。」青玉吊儿郎当的眉眼中堆着几分温柔,「殿下法力高强,你仔细想想,整个魔域当中谁有这个本事, 能不破坏禁制进入大殿,神不知鬼不觉带走月姬。」
小艾怔住,摇摇脑袋:「我想不出来。」
「我去看过了,殿下今早不在重华殿,也不在销魂殿,没人见过他。」殿外传来白霜的声音。
「这就对了。」青玉轻轻笑了起来,「咱们家这位殿下啊,怕是短时间都不会回云上天宫了。」
小艾似懂非懂。
青玉点了点她眼周的乌青:「再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没准等殿下再回来时,云上天宫又要办喜事了。」
小艾走后,青玉走出大殿,合上殿门。
白霜靠在门口,面无表情看他。
「看什么?」
「真正想办喜事的是你。」
青玉将手插入发中,与他并肩靠着:「怎么,你嫉妒啊。」
白霜哂笑一声。
青玉见他破天荒的笑了,露出惊异之色:「你就是嫉妒我和那小鲤鱼精你侬我侬,啧,还死不承认。」
云上天宫地处北域,并不适合草木生长,尤其是像七叶灵犀草这样怕热又畏寒的娇弱小仙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