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梨末双手捧了皮毛行礼告退出了慈宁宫,摸着手中滑不留手的皮子,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原位。
临近晌午,皇贵妃便请了太医院的宋仁问询坐胎药的事宜,后宫任何妃嫔有这样的需求,他都是要先去养心殿请示皇上才好定夺的。
干隆知道皇贵妃的心思,为着嫡子也好,皇贵妃自己想求的也好,吩咐宋仁按照皇贵妃的身子细细把脉开上好的方子出来。
宋仁得到了皇上的准许,这才回带医院斟酌着开方抓药。
下午,太后以多日未见皇帝的藉口宣了干隆去慈宁宫,话里话外多提子嗣,嫡子之类的,干隆自然知道也是为了皇贵妃的事情,自然是无有不允的。
果然,到了夜里,干隆去了翊坤宫。
听到冬雪回来饶舌,苏梨末坐在锦榻上稍稍鬆了口气。
当皇上除了年年岁岁上早班,还有子嗣KPI要赶,前朝的大臣,后宫的女人们,哪个是好伺候的,真是不容易。
啧啧啧。
苏梨末洗漱完毕,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揉了揉酸软的腰肢,长长舒了口气。
如今后宫里,皇上常见的也就这几个人。说来也奇怪,论样貌,论才华,舒嫔都是拔尖儿的,家世也是顶好的,只可惜身上高门贵女的矜持和端庄太过,情韵不足。可能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虽然有太后栽培,但是舒嫔在皇上那里一直不冷不热的结果吧。
既然如今太后肯帮衬,那么自然也该回礼。
一连月余,皇上大多宿在翊坤宫,令嫔的胎也坐稳了。
又下了两三场雪,特别是最近的这一场,生生下了两天。
看着天气渐渐晴好,苏梨末让冬雪去打听了,得知舒嫔在慈宁宫里,就亲自去慈宁宫领了景顺出来踏雪寻梅打雪仗。
「景顺,要不要邀请你舒娘娘同咱们一起去踏雪?」苏梨末蹲下身子同景顺商量道。会问出这一句,就知道景顺这个人来疯不会拒绝。况且舒嫔常来慈宁宫,和景顺本就熟络。
「好呀好呀,舒娘娘,和景顺一起去踏雪呀?皇祖母要不要也一起来?」景顺乖巧问道。
「你们去吧,哀家该午歇了。」太后笑着摆摆手。
如此舒嫔便也告辞和苏梨末景顺一同去御花园踏雪寻梅打雪仗。
苏梨末递了个眼色给冬雪,低声言语让她去养心殿请皇上过来御花园一起享天伦之乐。
干隆这些日子为着嫡子KPI忙的是眼冒金星,进后宫见其他妃嫔的次数也少了,忙完朝政在养心殿把玩物件儿,听到景仁宫过来邀请便摆驾御花园。
刚路过梅林,就听到欢声笑语,寻声看去,只见舒嫔手中拿着一枝红梅拦着景顺,身后抓着五六个宫女,正在玩儿小鹰抓宫女。
这样好的笑声,竟然是一向端庄稳中的舒嫔发出来的,一时间干隆看花了眼,眉眼也带了笑意,仿佛被舒嫔和景顺的笑声感染了,连带心情也轻快了两分。
扭头寻去,只见苏梨末正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取乐,一副众人皆乐我独醒,遗世独立的模样,不知道怎的,干隆竟觉得好像无论自己怎么做,使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看清眼前的女主,抓住这女子的心。
「皇上?也过去乐呵乐呵?」李玉看皇上呆愣住了,陪着笑脸儿开口说道。
干隆回过神来,瞪了李玉一眼,起身循声而去。
「皇上驾到。」
闻声,众人皆行礼请安。
「起来吧。」干隆说完,走上前,亲自扶了苏梨末起来,转身又扶了舒嫔起身。
舒嫔没想到皇上竟会亲自扶她,起身的瞬间眼神也热切了不少。这还是第一次,皇上亲自扶她起身。
「这样好的雪景,皇上在养心殿怎么看得到?臣妾就想着请皇上过来一同欣赏。」苏梨末说着把众人往旁边的观雪亭里带,里头早就红泥小火炉温着酒。
没坐片刻,就听到景顺走进亭子嘀咕道:「额娘,我的靴子湿了,冷冷冰冰的。」
苏梨末赶紧蹲下身子查看了,这才抬头朝着皇上道:「皇上且宽坐尝尝舒嫔煮的酒,臣妾带景顺回去更衣。」说完,不等皇上反应,苏梨末就带着景顺并一行伺候的人走了。
单独留了舒嫔和干隆在亭子里。
此刻舒嫔又回復了往日的矜持,只是刚才玩雪跑动脸色红润润的,倒显得格外娇怯。
「遇酒且呵呵,人生能几何?」舒嫔说着温酒满盏递给干隆。
知道舒嫔出身士族,只是没想到劝酒词说得这般洒脱,同她矜持的性子反差不小。
干隆接过酒细细品了品,才缓缓的一饮而尽。
如果说在皇上来之前,舒嫔还不知道今儿这一出是为何,后在听到景顺说靴子湿了,苏梨末要带她回去更衣,舒嫔就知道,原来今儿这局,是为她摆的。
因为景顺脚上穿的是鹿皮小靴子,似乎还是新做的,断断不会才玩了一会雪就浸湿了。
既然如此,舒嫔也不会扭扭捏捏辜负了苏梨末的心思。更不想辜负了如此良辰美景。正是为着她的真心爱慕皇上,太后才肯一而再再而三的帮衬,可惜一直不得皇上的青睐。
推杯换盏,几杯温酒下肚,冰雪琉璃世界也变得浪漫起来。
一连多日,干隆不是在翊坤宫,就是偶尔去见舒嫔,后宫诸人皆诧异。从些日子皇上还牵着纯贵妃的手在宫中漫步,怎么才一俩月的功夫,又换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