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得了这样的讚赏,君兰还是很有些羞涩的。毕竟她回来上课,一来是因为不愿意回到闵家,二来是因为不好在宫里继续待下去,所以来了学堂上。
因为受之有愧,起身谢过先生夸讚后,这一节课她都很低调。
谁知事情也真是凑巧。
先生这一回教习的琴曲,竟然是前段时间九叔叔教过她的。
闵九爷才华高绝,琴艺亦是出众。加之君兰想要好好学,他自然是竭尽全力来教她。故而君兰对这首曲子的理解和表达都十分到位。
课下来,旁人才堪堪练了个熟悉。她却达到了通透的地步。
当她对这个曲子练到了十分熟稔的地步后,也没有必要特意伪装的不熟悉。
下课前先生检查大家的练习程度,君兰十分坦然的说自己学过这一曲。得了先生的同意后,方才抬指拨弄琴弦。
流畅的琴音在指尖飞舞。潺潺流水旁,有飞花飘过,有树叶盘旋。鸟鸣,山水声。树林,小木屋。赫然一副娴静舒适的山间美景。
琴音收起,那美音仿佛还在耳边旋绕。
先生扬声道:“好!”与众人说道;“先前还有人质疑闵姑娘的琴艺,质疑我的讚扬。现下听了这一曲,有谁还能反驳我之前的话?不若说出来听听,我们也好认真探讨一番。要我说,咱们这一课下来,理应闵姑娘夺得头筹。”
君兰羞赧的道:“先生,我这曲子原本就熟悉,胜之不武。”
“没关係。”先生道:“好就是好,旁人说再多反对的话也是好。没甚可以改变的。”
听了这话,君兰晓得先生是在意之前洛青涵驳斥的那些话,所以特意拿这一次的事情来说事儿,藉以敲打洛青涵。
对此君兰不好多说什么,只能闭口不言。
坐在右前方的洛青涵恨恨的回头看了君兰一眼,双手紧握,差点撕碎了手里的曲谱。
先生又指点了下姑娘们的琴音,说出每个人不足的地方,这才下了学。
此时少年们那边的东苑已经结束了课程,少年们三三两两的离开,只几人还在等着自家在西苑上课的姊妹,未曾远走。
洛青渝和君兰边说着话边收拾东西。而后两人相携着一同往外走。
谁知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外头有两个人直衝冲地朝这儿跑来。当先一人,君兰认识。正是之前对她不善的洛青涵。至于后面那个高大少年,君兰未曾留意过。但看他眉眼和洛青涵有两三分相似,想必就是洛青涵的亲人了。
“就是她!”洛青涵指了君兰,侧首与那少年说道:“哥哥!就是她!”
君兰不明所以。
洛青渝脸色微变,前行一步挡在了君兰跟前,“洛青涵,洛明泽,你们想做什么!”
被唤作洛明泽的少年身材高壮,浓眉大眼。视线扫了洛青渝一下后,转而望向君兰,语气十分恭敬地道:“请问乡君刚才可曾为难过我妹妹?”
洛青渝气得不行,哼道:“就凭你妹妹?值得乡君去欺负她么?要知道,今儿乡君才刚从宫里回来,还是皇后娘娘特意遣了人来送她的。”
言下之意,依着君兰这样的身份呢,是根本不屑于和洛青涵计较的。
而且为了加重语气,洛青渝说起的时候也特意唤君兰为“乡君”。
洛明泽朝君兰揖了一礼,“那就是舍妹做事太过唐突,对不住乡君了。”
洛青涵气得直跳脚,“哥!你这是做什么!明明是她故意用身份压人,你刚才还答应的好好的,要替我来讨个公道。怎么到了就变卦……”
“并非是我变卦。”洛明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我还当你是说旁人。若是乡君的话,得了先生的讚扬也是正常。”
他这话出来后,不只是洛青渝,就连君兰也脸色瞬变。
洛青渝想要驳斥他,被君兰轻轻拉了一下衣袖后,闭口不言。
君兰走上前去,冷然看着洛明泽,微笑道:“依着你的意思,先生讚扬我果然还是因为我的身份?”
“我怎么敢这样去说乡君和先生。”洛明泽口中说着不是,但唇角那抹没有掩去的嘲讽却分明在说事实就是这样。
君兰莞尔,“那你也太小瞧了学堂里的先生们了。”
先生们固然会顾忌她的身份,却也不至于她弹的不好非要说好。
她确实努力了,确实进步大了,先生才会那般夸讚。而不是非要把歪瓜裂枣掰扯着说成了天生美味一般。
她当时羞窘,是因为没料到先生会这般不吝于去讚扬她。要知道,她琴艺不算太好,先生平时不会用那么多讚扬的词彙来说她。
洛明泽还欲再说,旁边洛青涵一把推开他,自己站到了君兰的跟前,气恼道:“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说,进步最大的只有你,这一次新曲子弹得最好的就是你?”
“嗯。”君兰颔首,“有甚不对?”
她起点低,所以即便她的琴艺不是最高,但进步算是最大的。
那首新曲子,她得了九叔叔的亲手指点,所以能够体现一定的意境。只是旁人都还没怎么练过这曲子,她这个时候拔得头筹也没甚可骄傲的。
君兰的态度着实激怒了洛青涵。
她咬着牙恨声道:“好个不知羞的。”
“你这话可说错了。”君兰道:“我不过是实事求是的来说。原本这话我也不想提,如果你不是步步相逼的话。但你非要指责我和先生,我不把事实讲出来,好似默认了一般。这可不成。”
君兰知道洛青涵琴艺不错,时常得了先生的夸讚。她不过是气恼先生今日没夸讚她,而且先生虽然未曾指名道姓,却暗指着批评了她几次。气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