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个人疑心很重,不畏天地,哪怕棠宁伪装成了神仙,他第一反应大概还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的,弄死再说。』
棠宁嘆了一口气。
本来以为只是相当于二周目重打一遍游戏,谁知道难度直接提升了好几倍。
成年之后的谢行野实在是太凶了。
她垂头丧气地踩着拖鞋去洗漱。
目前棠宁住在高级病房里,再过十分钟,护士和医生就会每天例行来查看她的情况,等洗漱回来时,她便直接先下线。
没注意到帷幔后,那宛如刀刃一般又凉又锋利的目光。
谢行野缓缓走了过来。
亲眼目睹了棠宁下线之后,他除了觉得有些古怪之外,居然还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
这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他没有太过震惊,就仿佛是目睹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虽然妖异且不合常理,竟然也觉得稀鬆平常。
他来到案桌前,手指慢慢抚过棠宁方才弄乱的奏章,不确定地说道:「……锦鲤仙子?」
可是这小半年来谢行野几乎翻遍了全国,连那些虚无缥缈的民间传说都不放过,都没有半点所谓的『锦鲤仙子』的传闻。
不过,这仙子似乎并没有敌意。
谢行野闭紧了双唇。
棠宁在今天接受了化疗,头上那最后的几根毛也全都掉光了。
再次登录游戏时,她首先去了捏脸系统,果然发现游戏里的自己也秃掉了。
没办法,只能斥巨资买了一顶假髮,再回到游戏画面时,就有些闷闷不乐。
——也不知道那所谓的『健康的身体』,有没有包括头髮。
万一以后都长不出来呢?
怅然了不过几秒,棠宁在看到画面时却又愣住了。
御书房已经被清空了,房间里是密密麻麻的绯红丝线,而线上全部悬挂着……桃木剑。
上一次,谢行野就是用这玩意儿把她屏幕给刺花、还搞死了棠宁第一个角色的。
她现在不太敢动。
就这么怔愣在原地几秒后,却听见谢行野漫不经心的声音,「永乐三年间,朕曾与废太后办过一场驱鬼法事——」
棠宁略有僵硬,慢慢调整视角往后面看去。
一袭玄色衣袍的君王慢慢从后面走来,即使是面对一个不知是鬼是仙的女人,他似乎也能带着绝对的压迫感,一路随手挑开红线与桃木剑,目光沉沉地看向她,「那段记忆朕总是很模糊,不知是否与你有所关联——」
他已经来到了棠宁身前,用木剑抵住了她的下巴,微微眯起眼睛逼问道:「说,你究竟是何物。」
即使是隔着冷冰冰的屏幕,棠宁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那汹涌澎湃的杀意。
如果回答令他不满意的话,也许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刺下去。
棠宁陷入了沉默。
凑近了,似乎能听见这个女人微弱的呼吸声,但她周身毫无温度,并且只是一个虚相,像是随时便能消散。
这个认知突然让谢行野有些烦躁,他加重了语气,「说——」
后面的几句威胁却没能说出口。
并且谢行野难得的……愣住了。
棠宁抹了抹眼泪,终于忍不住抽搭出声,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再次看向谢行野时,便怎么看怎么……可恨。
如果现在谢行野就在她身边的话,棠宁发誓自己要把他打一顿。
事实上她也确实愤恨地扑了上去,谢行野下意识地移开了手中剑柄,还没等自己为这个动作感到奇怪时,心臟却仿佛骤然间缩紧了。
……她在哭。
张牙舞爪的扑过来,似乎是想要打他。
只是碰不到他的人,棠宁只能泄愤一般地锤了两下,呜呜哇哇的骂他:「你吸.毒把脑子吸傻了吗?」
谢行野:……
成年之后就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所以以至于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
瞬间蔓延的手足无措的情绪……大约也是因为如此。
「都怪你个狗.东西非要作死。」棠宁越想越生气,抽泣着想踹他:「都怪你。」
没清掉记忆之前给她玩自焚,清掉记忆之后又天天想杀她。
狗东西!
越说越过分了。
被这么劈头盖脸的辱骂,谢行野下意识地举起了手,动作利落地……扔掉了剑。
然后虚虚环住了棠宁。
就仿佛分成了两个人,一个人冷峻而默然的说,「她冒犯我,杀了她。」
另一个人却诚实的扔掉了桃木剑,选择拥抱她。
只是语气别彆扭扭的,「……别哭了。」
「哇……」棠宁又嚎了两声,她的哭闹终于引来了病房外的护士,急忙衝进来安慰她,还贴心地帮她关掉了电视。
「不要关呜呜……」棠宁捂住了脸,抽抽搭搭地说,「我还没骂够。」
她的生命在迅速走向衰竭。
精神也似乎随着身体一道,随时要面临崩溃。
棠宁成年以后就很少哭泣,等情绪稳定下来以后,第一时间就是感嘆自己的仙女人设似乎也崩了。
说起来,她在谢行野面前的伪装似乎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那就不装了。
等护士把她哄好离开以后,棠宁擦干眼泪,重新上线。
这一次,她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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