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节目组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到了宿舍门口。
看着贺逾找钥匙开门,汪寒文说道:「我还以为你会直接一拳揍人家脸上。」
贺逾动作一顿,回头看他,「我在你心里什么形象?」
汪寒文:「大概是不太好的形象。」
「哦,那真是劳烦你刚才替我担心了,」贺逾「咔哒」一声打开门,让他们进去,「我猜,你肯定已经准备好在我揍人前拉住我了。」
「不,你错了,」汪寒文摇头,「我是准备在你揍完人之后善后的。」
贺逾看他一眼,冷哼,「那你还真是当代男菩萨。」
汪寒文知道他现在还有火气,懒得跟他争论。
洛时熙听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心中阴郁的心情散了些。
他看着贺逾的背影,「贺哥不会那么做吧。」
「难说,」贺逾倒是自己给否了,「我现在一想到那小子的脸,还真挺后悔没给上几拳。」
洛时熙笑了下,「其实……也不能全怪他,我知道现在网上大家对我都是这种看法。」
「别难过。」贺逾安慰他。
见两人都要聊起来了,汪寒文赶紧说正事。
「你发给我的资料我大致看了一遍,为什么之前不发出去。」
汪寒文把证据串起来,知道了当年的真相。
洛父为了规避产业风险去投资谁知投资出了问题,现有资金流通不过来。在这燃眉之急,又出现了食品安全问题,有人吃了中毒进医院。当时董事会一致施压,让他多方忙的焦头烂额。
结果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联手陷害,就连当时医院的医生都被买通了。洛父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打击,跳楼自杀。只剩下洛时熙跟他妈妈一起还债,把家里的钱全都赔上了。后来洛时熙还差点辍学,是那位法学老教授出手帮忙,让他高中休学一段时间。
洛时熙看着汪寒文,不知是不是灯光照在眼睛里的原因,他的眸中像笼着一层雾。
「没有用呀,」洛时熙轻声道,「我们家没钱没势,就算真的处理结果下来了,到时候在网上被压,都不能激起一点水花。到时候那些人的心中,我们依旧是狼心狗肺的东西。我爸的死,依旧会被外界认为畏罪自杀。」
他抬头看向两人,「我不但想要一个公道,我还想要一个昭告天下的公道。」他说完,歪歪头,看着玻璃杯中自己变得瘦长的身影,「是不是听上去傻兮兮的?」
贺逾沉默着看完了那些资料,听到洛时熙这样说,他认真的看向对方:「一点都不傻 。」
他说:「既然你想要个世人皆知的公道,那我们就趁着这个机会,公布出真相。」
洛时熙捧着贺逾递给自己的玻璃杯,手指轻轻摩挲杯壁,「东西我给你们了,剩下的事……贺哥,汪先生,拜託你们了。」
」放心,我会安排好。」汪寒文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三人具体商量了下该如何操作,汪寒文就出去着手准备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洛时熙跟贺逾。
洛时熙咬了下唇,露出个极小的微笑来,「谢谢你们。」
贺逾看着他的脸,抿着唇,「不想笑可以不笑。我没记得我工作室,还有让人强行卖笑的条款。」
洛时熙嘴角落下了去,他真的没力气笑了。
看着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洛时熙轻声感嘆,「外面好漂亮啊。」
从贺逾的房间,能看到全s市最豪华的夜景。
即便是凌晨三点,仍旧是车流如昼。
贺逾从玻璃窗上看到了洛时熙此时的脸。
洛时熙今年刚刚成年,他从18岁,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
但是他却遭遇了家庭剧变,从云端跌落泥潭。
却仍旧能自己的初心,看过了世上最污脏的一面,却能够不被影响,不失去生活的热情。
这才是最难得的。
洛时熙偏头,从窗外收回自己的视线,看向身后的贺逾,笑着说:「其实,我早就接受我家破产的事实了。这四年来,刚开始也是难受的,我跟着我妈一个个去求人,求人帮忙、借钱,但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碳一个没有。我还记得有个之前一直巴结我家的叔叔,我们去找他,连门都没进去。」
或许是想起了很多不好的回忆,洛时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出神。
贺逾安静的坐在他身边,听他倾诉。
「我妈长得很漂亮,贺哥你看我就能看出来,不是我自夸哦,我还是蛮好看的,」他说着,对贺逾笑了下,」我妈更好看,我爸又爱她,连家务都舍不得让她做。我小时候最喜欢我妈去开家长会,因为大家都会夸我妈妈好看,我觉得倍有面子。」
「只不过后来,我妈要操持家务,要照顾我,还要打好几份工,人慢慢地就不行了 。经常生病,咳嗽一直好不了。她过世之前的几个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我现在都还记得她的脸。」洛时熙轻轻抚着玻璃,声音瞬间哽咽,他转头看向贺逾。
「你知道吗?我现在都还记得,我在她脸上,看到了皮下完整的头骨。」
贺逾犹豫了一秒,第一次抱住他,拍着他的后背,「好了,别想了,别说这些了。」
「我想说,」洛时熙没有反抗,他或许也想要一个支撑,静静地将下巴搁在贺逾的肩上,「一个人怎么能瘦到这种地步呢?一点肉都没了……一点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