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洛泱被双手压在门上。
她沉着气,眼睫微颤,声线却依旧稳当。
「怎么了?」
叶故靠近她耳边,咬牙切齿:「你说我怎么了?」
她总是有这样的能力,一招就可以点燃他,以前是,现在依旧。
她只是笑,偏过头去。
「他只是杨女士之前的一个学生,仅此,你该明白,如果我跟他有可能现在就不可能在这里。」
叶故轻嗤,现在这样倒显得他一个大男人小肚鸡肠了。
可他就是气,所以没办法冷静,不免脾气也上来了,但对着她还是耐着性子。
「但你现在结婚了,就应该儘量减少和对你有不单纯心思的人保持距离,你懂吗?」
洛泱深呼吸,「懂。」
「那能做到吗?」叶故视线落在她的手机上。
洛泱不跟他争辩,只是点头:「好。」
终于,他鬆开了她的手,腕骨处隐隐约约的指痕随着动作鬆弛而缓缓消散殆尽。
洛泱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失笑,看着地毯上一朵玫瑰纹样出神,几秒后,喃喃着:「那你也会么……」
会和别人保持距离么……
叶故没听清楚,「什么?」
洛泱很快又恢復,摇摇头,「没什么,别多想了,去洗澡吧。」
今夜的小插曲让两个人都各怀心事,就这样一夜无眠,洛泱难得早上醒的比叶故早,下楼的时候李妈正做早饭。
洛泱看着外面阳光大好,心血来潮决定出去晨跑。
其实她不是喜欢运动的人,只是在国外那几年常常失眠,医生又不给她配安眠药,咖啡也被喝到免疫,别无他法,洛泱只能靠运动消耗体力来强迫自己进入睡眠状态。
严重的时候连轴转三天都没有睡得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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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侧过身抱住身边,迷蒙间睁开眼身边却空无一人,有一瞬间以为梦醒了,叶故猛然间坐起。
缓了好久,看着桌上洛泱的水杯和口红,才确定了不是在做梦,她还在。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逐渐睁开时眼眸才再次恢復清明。
楼下——
李妈给他端出早饭,才得知洛泱出去晨跑了。
「小少爷也不用每天都起那么早的呀,偶尔睡个懒觉没事的,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
李妈苦口婆心,从两个孩子结婚后开始,叶故总是家里最早醒过来的,就算再晚,也顶多是跟洛泱一起醒过来,从没有像今天这样。
叶故呢喃,「我怕是在做梦……」随后笑着含混,「没事李妈,我习惯早起的,没什么苛刻的。」
吃完早饭,见洛泱还没有回来,叶故坐不住了,换好衣服就要出去,刚开门就迎面撞上面色红润的洛泱。
虽是早晨,但今天的温度并不低,幸而换了单薄的运动服出门,却也还是出了汗。
四目相对之间,叶故耳廓微红,轻咳一声,那自矜自傲的脾性又有要冒出的苗头了。
「这么早出去没见一见弟弟?」
洛泱莫名其妙,微蹙眉:「晨跑哪里来的弟弟。」
洛泱换好鞋,径直往屋里去,一身汗湿让她觉得不舒服,打算先去洗个澡再吃早饭。
「昨晚就没跟弟弟聊聊?」
洛泱耐心是好,但也是有限度的,原本就有心事,现在完全郁结在心中纾发不出去。
她难得提了声调,声线也冷了几分。
「叶总还是适可而止,早上找不痛快,有害身体健康。」
叶故吃味到现在了,轴得很,非得有个所以然来才善罢甘休。
「所以你们认识多久了。」
洛泱也没再惯着他,句句有力:「没算过,反正很久了。」
叶故气笑,行,算你狠。
「你们一直有联繫?」
洛泱干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插着手头也不回。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叶故在她对面坐下,脱去外面的衣服,里面是白色的T恤,手臂冷白而有力,看得出来有在锻炼。
「你现在是在敷衍我吗?」
洛泱:「我哪敢啊。」
她也是有傲娇和气性在身上的,纵使温柔刻在骨子里也只是普通的人,有七情六慾,自然也会有生气的时候。
叶故对上面的问题出奇的执着,不死心的问:「在国外的时候你们也还保持联繫?」
洛泱下意识停顿半秒,脑海中有无数个念头飞速划过,像是一种扭曲的心思在作怪,她明明知道真实的答案是什么,但却叛逆的如同高考时候故意篡改志愿,她改变了就要脱口而出的答案。
「偶尔联繫。」
话音落毕,身侧的毛毯被她紧紧地攥在手中,负罪感一寸寸在心头悬着刀,岌岌可危就要落下,却还是被一根细绳繫着勉强维繫呼吸的顺畅。
叶故静默半晌,眼眸如同浸了冰雪,丝丝渗如冰水,毫无温度,嘴角笑意却不曾褪去,反倒越展越显。
声音喑哑沉顿,一字一句都如刀割:「呵,那真是我——,我们这些人瞎操心了,倒是给你美好的日子添堵了。」
末了,叶故站起,和洛泱身边擦身而过之际,她张口想说什么,却只听得一句自嘲:「是我多余了。」
刀尖落下,直插进心间。洛泱如鲠在喉,回头只看到叶故在门边最后的衣角,也随着门的关闭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