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两人都有点儿意外。
他看着两位叔伯,好像看到了父亲……
林方晓终于在父亲去世之后,第一次想到他,内心能够平静。
身后门响,他回头,看到子桓出来——子桓额上有汗珠,想到刚刚陈伯说的话,他莞尔,问道:「被抓壮丁?」
子桓手里拿着毛巾,正在仔细的擦,听他问,便答:「陈奶奶说我现在越来越不济了,搬个猪头拎个牛腿竟然就不停的出汗,连她老人家都不如……还说我现在老在办公室呆着呆的快呆傻了,迟早脑满肠肥变猪头。」
方晓哈哈笑。
子桓把毛巾搭在肩上,整理着袖子,看方晓。方晓笑的声大,可声音很干。
「刚刚走的那位是谁?」他问。他几次只见到背影,有种莫名的感觉。
方晓慢吞吞的说:「你刚刚去探望的那位,是他的女儿。」
郑子桓手停了一下,扣好了钮子,「难怪。」
「难怪什么?」方晓靠在门边上。
难怪,只看背影,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方晓见子桓沉默,又问:「怎么样?」
子桓手握成拳,「晓儿,你要相信,哥们儿带着Lucky,陪着爹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个人过,也会过的很好。」
方晓半天没吭声,好一会儿,「嗤」了一声,说:「这话,好像是我说过的吧?」
「我说真的。」
「我没说你说假的。」方晓抱了手臂,「不觉得遗憾?」
「觉得。」子桓说。
「然后呢?」
「没有然后。」子桓看着雾中缓慢行驶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有一件事,我没问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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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剩客的春天 第十五章 (二十七)[VIP]
「问嘛。」
「你平白无故的消失的那一年,干什么去了?」子桓问的像是轻描淡写。
方晓抬手揉了下鼻子。
「被派去香港做卧底了。」他笑着说。很没正经的样子。「满意啦?要不要我给你说说?够写一本小说的,叫做《街头喋血记》……」肋
「别扯淡了。」子桓侧身拉了店门,「走,进去喝酒,我跟陈奶奶说了,今儿咱俩不醉不归,她老人家说,肉管够、酒管凑。」
「还好还没说那句好听的:管死不管埋。」方晓大笑。
郑子桓手臂一伸,勾住方晓的脖子,声音很低,说了声:「谢谢。」
「滚远些。」方晓回他。
子桓拍拍他胸口,对着柜檯那儿叫道:「陈奶奶,我们要酒!」
林方晓只觉得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的心。
有个声音,很清脆、很清脆……不知道原先藏在哪里,可就是飘了出来……
「老闆,上酒!」
林方晓就那么愣在了那里。
郑子桓回头,有点儿阴暗的小店里,他只看到林方晓转过了身。
他没有看清方晓此刻眼中都有些什么。
但有些东西,他想他不必弄的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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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锦生习惯性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向病床处,并没有如期的看到女儿。目光一扫,只见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毯子,还在挂着点滴的恩窈,在毯子上铺开阵仗,竟然是在玩拼图。他眉头一皱,敲门。镬
「请进。」恩窈头都没有抬。
「你这是在干什么?」唐锦生进来。口气不免有些严厉。
恩窈这才抬头,皱皱鼻子,出口的却是反问:「喝酒啦?」
唐锦生「啊」了一声,大手一挥,对着席地而坐的女儿说:「先说你——谁准你这样了?这地上凉不凉啊?你还是病人不是啊?啊?你说说你怎么回事儿啊?啊?」
「付医生说可以。这地上不凉,我姐给弄了三条毛毯来,您看都是超厚的。我是病人啊,可是我现在睡不着在找事儿做啊……爸,你跟谁喝酒了?」恩窈手里拿着拼图的小碎块,捻着,回答完父亲的问题,接着问。
唐锦生就知道自己是说不过女儿,瞪了一会儿眼,无奈的说:「我去见你陈伯伯了嘛。」
「哦。」恩窈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唐锦生也坐下来,看恩窈默默的摩挲着拼图,这看起来就是个浩大的工程。他拿过来那个盒子,拿远些,「红枫叶。」
「嗯。」恩窈应着。
唐锦生丢了盒子,抬手摸了摸恩窈的后脑勺,「今天疼不疼?」
「疼。」恩窈说。
「来,起来喝粥……我刚来的时候都走到半路了,你妈妈让我回去拿的,我闻着味道有点儿受不了,不过你可得给吃光了啊……我去洗手,给你盛出来……你快起来,上床呆着去,老这么不听话……」唐锦生起身,「快点儿啊!」
「哦。」恩窈答应着,继续低头,手里的这块碎片,不知该安放到哪儿去才合适……她坐在这里有好久了,只把十几块碎片连在了一起。
沉沉的脚步,从这边走到那边,从那边走到这边,她闻到药粥的味道。
忍不住就嘆了口气,说:「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