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事如神啊。」恩窈拿起叉子,旋了一下,尝一口。面有嚼劲,汤汁入味,「好。」
子桓点头,「慢慢吃。」
恩窈笑了,「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就常常盼着有个哥哥。」
「嗯。」
「后来就变成期待又这么个人,可以随便欺负的那种。」她微笑。
「嗯,应该,不缺吧?」子桓喝了口水。
「不缺?不多!可以随便打架的哥们儿倒是不少。」恩窈撸了一下袖子,手里的叉子亮晶晶的在面前划过,流星似的,「我身手不错的,可以保护自己。」
子桓看看恩窈的小细胳膊,没吱声。
「也可以保护你。」恩窈看着侍者听了这句话差点儿把盘子放到地上去,大大的眼睛笑弯了,子桓脸上还是绷着,但即便是这样有些朦胧的光线下,也看得出他忍笑忍的很辛苦。恩窈知道自己又鬼扯了……「好吧你笑吧,但是不要怀疑我的能力。」
子桓吃着面,含笑不语。
「唉,好像,我如果不想把你吓跑,是不应该这么说话的啊。」恩窈呵呵笑着。
子桓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这么说话,好像就不是她了吧。
两个人吃着饭,轻鬆的聊着天。子桓话少,语速也慢,恩窈不知不觉的也慢下来。她的思维跳跃,一会儿便想出一个话题来,子桓多数时间都是只有一两句话。
吃好了的时候,恩窈想要一杯咖啡,子桓阻止了。
「一会儿我们出去走走,早点儿回家休息。晚上喝咖啡不利睡眠。」子桓说。
恩窈想了想也是,没反对。
付帐的时候子桓开了个玩笑,先对恩窈说:「别跟我抢帐单。」
恩窈笑,「今儿我可没带钱包出来。」她却又对着侍者说,「要发票。」
子桓付了钱。
「林方晓和你说的吧?他怎么嘴那么快。」恩窈皱皱鼻子。
「就提了一句。」子桓没说,方晓那天和恩窈在小店里吃饭,结帐的时候恩窈手快的先付了帐,把方晓给雷的外焦里嫩——直跟子桓说你要和这丫头吃饭你千万反应快一些,没见着这样的女的,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就提了一句?」恩窈笑,看着侍者拿过票据来,从子桓手里抽出那张发票,摁在桌上便刮奖,一边说,「他肯定得说我几句坏话,那天吃饭我付了钱,他脸都绿了——当我不明白呢,他是当着那个混混儿老大的面儿被我抢了先跌份儿了。呵呵……没奖。」她把发票递过去。
子桓接了。笑着起身。没解释方晓是怎么说的。
「这家店你常来?」出了门,徐徐的海风吹过来,带着凉意。恩窈把帽子扶上去,很温暖了。她抄着手,走在子桓旁边。
「嗯。」子桓慢慢的走着,看了恩窈一眼。又说,「有阵子没来了。」
「嗯。了解。」恩窈笑笑。这么有情调的地方,一个人来是很犯傻的。她看看子桓——这么温和的男人。她们,怎么就说丢了就丢了。
子桓默默的。
「我今天去拜祭一个朋友了。」恩窈说。
「嗯。」子桓应声,「所以心情不好?」
恩窈停下来,靠在木栅栏上,看着裸露的礁石和海面。子桓站在旁边。
「这里面有一个故事,你愿不愿意听?」
正文 第六章 「吹毛求疵」沈明斐 (九)
红|袖|言|情|小|说恩窈侧过脸来,对着子桓。他们正站在灯下,恩窈的眼镜片反着光,亮闪闪的。而眸子比镜片更亮。
子桓点了下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一个故事。我自己的故事。」恩窈说着话,便觉得嘴唇干,她出来的匆促,没顾上涂点儿润唇膏,风一吹,便觉得不太舒服。
郑子桓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来,顺手抽了纸巾,将唇膏拧开,擦了一下,才给恩窈。
恩窈瞪着子桓手里的东西,「我……我只在……我……」她想说她还只是在留学的时候,身边的男同学会这样细心的照顾他们的唇,一年四季。可郑子桓……他他他……她眨着眼睛,接过来。很巧,特别巧,是她常用的那一款。白色的塑胶管。她小心的挤了一点儿在左手无名指上,点到唇上去,抿了两下,顿时觉得舒服好些。
子桓把唇膏收起来。
恩窈一时没有话。
「我给雷到了。」她坦白的说。
「你也有给雷到的时候。」子桓微笑。
「……」恩窈又抿了两下唇。这唇膏无色无嗅,很像某种独门暗器,她一个冬天就靠这个了。
「那个可长可短的故事?」子桓摘下自己的手套,递给恩窈。恩窈出来没戴手套。
恩窈看看子桓的手,白皙修长,手掌宽而厚。她只接过来一隻,右手的,戴在手上,很大,她抓了抓手,手套带着暖意……她呼吸着带着咸味的空气。
「你相不相信,喜欢一个人……可以就是喜欢,不求回报的?」恩窈低头,没戴手套的那隻手,揪着手套的顶端。
「相信。」子桓低声说。
「不需要回报。甚至也不需要回应……而且,一喜欢就是很多年。」
子桓竖了一下衣领。
唐恩窈的声音偏清甜,听起来总是脆脆的。这会儿满是忧郁,倒格外的让人跟着难受一些。子桓知道她这会儿只是需要倾诉一下。其实论理他不该忽然上升到这么高的一个地位,但唐恩窈竟然这么信任他……他手臂交握在一处,靠在木栅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