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打开免提,问吴漾意见。
吴漾小心翼翼觑周宴, 凑近他耳畔道:「你要不介意, 我可以去。」
周宴多少有点介意, 不过祁献的婚前聚会必定有彼此共同的朋友,他和吴漾复合要结婚的事,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告知大家。
周宴回復,会带吴漾一起过来。
周瑕懒在贵妃椅里喊:「捎上我呗, 在家无聊死了。」
说着又问旁边沙发上的祁月:「你去不去?」
祁月轻轻摇头:「我等姑姑醒了,我陪陪她。」
周瑕却说:「你先前在美国照顾我妈两年,现在好不容易回国能有自己的盘算,也该跟我们出去见见人了。」
吴漾和周宴站在落地窗边, 她趁周瑕和祁月在聊天, 悄悄问周宴:「之前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祁月?」
周宴疑惑:「什么电话?」
吴漾想起不好的回忆,掐他的手臂:「就是你把我扔在高架上那次!」
周宴恍悟,想起来了。
「嗯,是她。当时我妈病情恶化,我急着走,没办法送你到家。」
吴漾瞪他:「真是想起来好气, 大半夜的, 让我在那种危险的地方等车,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周宴忽然眉心紧皱:「你等了多久?我给你定了专车, 很晚才到么?」
她当时在高架上,没多久招揽到了一辆的士车,但看起来不像是周宴给她叫的那辆。
但即便是给她定了车,怎么想,都觉得他当时好冷漠好狠心!
吴漾赌气不说话。
周宴看她闹小性子,赶紧侧身搂着她低哄:「漾漾,我错了,要不你罚我跪键盘?」
吴漾微怔:「你喊我什么?」
「漾漾。」周宴嘴角轻勾,嗓音低沉带着点宠溺。
吴漾打了个颤,抿唇羞赧:「你还是喊我吴漾吧……」
实在是被苏麻了,会忍不住笑起来像花痴。
周宴偏凑在她耳边,一声声这么喊她。
吴漾碍于周瑕和祁月还在不远处,没办法发作。
心里却道,周宴真是勾人的男妖精啊!没看到她在生气?没看到有别人在?
他这么胆大妄为的耳边吹气撩她,太过分!
这时,周瑕从贵妃椅里盘腿坐起来,不小心就看到这俩打情骂俏。
她故意蒙住眼睛抱怨:「你俩秀恩爱,是想虐死单身狗吗!」
周宴无法无天把吴漾搂得更紧,下颌在她发顶上蹭,好心情地逗周暇:「有本事你也找个男人。」
周暇感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倒吸着气吐槽:「真受不了你!」
说着起身跟祁月道:「你等等我,我去换身衣服,咱们去你哥那儿看看,万一真能钓个像模像样的狗男人呢。」
祁月忍俊不禁,点点头。
而一旁,吴漾都羞死了。
不过,她倒是瞧出了周宴愉悦情绪底下暗藏的阴郁。
等上车准备去祁献那儿,周宴肩膀明显松垮了下来。
他坐在驾驶座里,握着方向盘,默默发呆。
表情已没了方才在宅中那么明朗,浑身气息恢復了素日的清冷。
吴漾喊他名字,他似乎也没听到。
她只好伸手,扯了扯他的深蓝风衣外套衣袖。
「周宴……」
他这才回过神,偏过头看她,朝吴漾勉力挤出一丝浅笑:「怎么了?」
吴漾眉心轻拧:「是你怎么了。」
周宴本就不想在吴漾面前伪装,他的笑容逐渐僵下来,眼睛里有化不开的沉闷。
他问她:「你觉得我们家的氛围怎么样?」
吴漾想了想:「很融洽呀!你爸说话好幽默,你妈妈也变得很亲和,瑕姐简直就是开心果,还有……好像全天下的姐弟都喜欢互怼,哈哈哈……」
谈及这事,吴漾不由笑出声,因为她和弟弟吴瑜在家,基本上也是如此放肆。
然而,她刚笑了两声,就察觉到了周宴情绪的不对劲。
他嘴角扯出一丝凄笑:「以前,我们家根本不这样。」
父亲常年在外当甩手掌柜,母亲事业家庭两头忙。
他和姐姐有各自的学业,一家人很少会聚在一起。
即便是有幸团聚,气氛也总是冷肃死寂。
他们一言一行,都得克己守礼,哪里会像今日吴漾所见到的那样,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开玩笑?
他曾经非常羡慕这种毫无尊卑之分的家庭关係。
现在,他们家也确如吴漾所言,融洽和谐,但是,在这一切的背后,他听到的却是母亲生命的倒计时,是死神靠近的步伐。
生的欢笑,死的悲歌,形成极为割裂的双声道,撕扯他的心臟。
明明他很喜欢也很珍惜当下的相聚时光,可为什么,上天一定要在幸福的基础上,又为此扣上沉重的枷锁呢?
为什么,他妈妈不能是又健康,又亲和,站在他面前呢?
周宴自然不可能将这些想法全部说给吴漾听。
说多了,显得矫情。
他揉着眉心感慨:「以前我们家,很冷清,那时候,我妈好像有用不完的精力,忙着工作,忙着管教我和姐姐,现在我们家这么热闹,她没多久就累得要休息。为什么人生这么难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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