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手机，那端是妈妈哽咽的嗓音。
吴漾神色极为平静，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现在她脑子根本还没接受事实，身处学校，周遭的一切和电话里的哭诉，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她不信。
只要还没见到人，她就不信。
母亲挂断电话后，吴漾把手机递还给老师。
曹励担忧问：「需要请假吗？我可以现在给你批。」
吴漾压抑住内心的悲痛，镇定地点了点头：「大概要请三天半，老师，今天下午我也没办法上课了，等会儿我表哥会来接我。」
曹励表示理解，很快就给吴漾签署了请假条。
出办公室后，吴漾火速回教室收拾试卷和文具。
高三时间紧，或许回家后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应对学习，但是，学习在这一刻，反而成了她情绪的安抚。
同桌兼室友田楚玉察觉到她平静之下的异常，随口问了句怎么了。
吴漾只说要请几天假，别的便再无多话。
周宴坐在田楚玉过道旁左下方的一个位置，他能听到吴漾和她的谈话。
待吴漾收拾好出教室后，周宴也从后门跟着走了出去。
他跟随吴漾到了女寝楼下，这一路她都未曾发现他的存在，周宴也没开口叫她。
他能猜到，大抵是家中发生了什么急事，她要请假离开。
吴漾从女寝出来，一路赶至校门口，在校门口附近，她看到了坐在长椅上休息的周宴。
墨眉正鼻，侧颜沉静，长腿交叉，姿态慵懒。
见到她时，主动站起，走到她面前。
吴漾原本意外上课期间他怎么会出现，但是，他朝自己走来的方向，已说明他在等她。
周宴沉声问道：「你还好吗？」
吴漾怔了怔，讶异周宴的敏锐力。
她艰涩笑笑：「还行，能挺住。」
周宴看了眼与她身材极不相称的大书包。
鼓鼓囊囊的，几乎占满了这个背部，要将她娇小身躯压垮。
「几天假而已，带这么多书回去，反而累赘，你现在给我还来得及。」
吴漾摆手：「谢谢，不用了。」
周宴却道：「既然有急事，就先放下学习，安心处理。」
不知怎的，吴漾听他这么一说，心臟跟着扯痛起来，原本不愿相信的事实，随着情绪的瓦解，给了她悲痛的真实感。
眼泪不争气地沾染上长睫，周宴的五官和身形在眼前变得婆娑。
吴漾抬手用衣袖擦了下眼睛，坦白说：「是我奶奶去世了……」
第9章 插pter9 好感
周宴看她忽然崩溃，猜想她奶奶在她心中一定很重要。
因为人在悲痛时，最开始是隐忍不发的。
这是在极端情绪下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周宴忍不住抬手想摸她的后脑勺。
他不会说安慰话，但他会用全力去容纳她的脆弱。
不过，吴漾最终还是保留着一丝理智。
学校在她心里神圣而光明，她不想在这里展现自己的消极情绪。
另外，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学业竞争者看到自己的狼狈。
吴漾小退一步，躲开了周宴的接触。
旋即，缓下情绪，勉力扯出一丝微笑。
「周宴，谢谢，我表哥来接我了，我先走啦，你快回去上课吧！」
旋即，吴漾快步朝传达室走去，偌大的书包微微将她的背脊压弯，娇小的身躯似乎承担了千斤的重量。
周宴目送她离开后，就回了教室。
第三节 课后，班主任曹励找上了他。
大家又一次认为班主任是为奖学金的事情喊他过去，学渣们一个个羡慕嚎叫。
周宴到了办公室，班主任便将他领进了单独的谈话间。
曹励示意他坐下，然后给二人都倒了一杯水，旋即隔着桌子坐到他面前。
曹励是位三十来岁的男老师，年轻有实力，和这群小崽子们都能打成一片。
有时候空閒了，还会跑去球场和男生们一起打比赛。
周宴的篮球偶像是麦迪，曹励也是。
在NBA赛事期间，他们私底下有过交流，师生之外，算是朋友。
所以，曹励没有拐弯抹角，他端着水杯问周宴。
「这次第二名，是不是谈恋爱影响了学习？」
周宴微愣，想必曹励是听到了什么八卦，所以才这般问的。
他淡淡启口：「不是。」
「我听说你和吴漾走的有些近，上节课我看你还去送她了。」
班上的尖子生总是会得到老师们多一些的关注。
常年第一的周宴突然第二，在曹励看来就是有些不大正常。
周宴抿了一口凉水，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紧张或者不适。
他目光扫向曹励身后的墙上，那里挂着南雅高中的校规，第十五条，明确写着「禁止学生早恋」。
他回应曹励的疑问：「这次考试，我纯粹是控分放水，你不用想得太复杂。」
曹励都惊呆了！
看看这傢伙狂妄得不可一世的模样！
居然把控分放水都说的如此轻描淡写。
但这么做，总得有一个理由吧？
平白无故控分做慈善，让吴漾拿第一，这不照样是有「谈恋爱」的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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