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解青说:「饿的。」
沈临川进家门不久,沈家那边打来电话,他接起来,对方是他母亲。
「临川,到家了吗?」
沈临川去珠市的事情没有跟家里人说,他喝水的动作顿了顿,道:「刚到,妈您怎么知道?」
沈母说:「我昨天派人去帮你做清洁,发现你一整天都不在,而且你还专门安排人餵Angel、带它下楼遛弯儿,我就猜测你可能出发去了外地。」
沈临川察觉母亲话里有话,他应一声说:「周末去了趟南方,我带了手信回来,明天我下了班给您跟爸送过去。」
沈母问道:「是跟小陆一起去的吗?」
沈临川说:「是。」
「噢,」沈母顿了顿,「那明天你们俩一起回来吃顿晚饭吧。」
沈临川摸着水杯,陷入为难。
电话里问:「怎么不说话?」
母亲很少主动要求他跟陆致一起回去,因为那个家的气氛的确不适合全家团圆,沈临川谨慎地开口:「陆致最近可能很忙,我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沈母那边安静一阵,沈临川听到一声嘆息,沈母问:「临川,你跟小陆离婚的事情,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沈临川方才隐隐就有预感,他还是问了一句:「妈是怎么知道的?」
「阿姨跟我说,家里小陆的东西都搬空了,如果不是离了婚,为什么你那里只剩你一个人的洗漱用品?」
沈临川坐到了沙发上,他说:「我们是办完了离婚手续,但我不会放弃他,我会将人追回来的。」
沈母问:「因为什么离婚?小陆对你不满意还是对我们家不满意?」
「是我许多地方没做好,陆致才会离开我,跟你们没有关係,」沈临川对母亲诚实道,「陆致是我高中的学弟,所以我跟覃铭当年的事情,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前一阵我听说覃铭回国到一家私企工作了,于是将覃铭挖来公司,陆致知道后生我的气,再加上我以前对陆致不够上心,惹人难过了也不知道,所以陆致才会跟我离婚。」
沈母语气担忧:「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临川说:「我在努力挽回,陆致对我很失望,所以可能会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沈母听完担心道:「小陆真的会原谅你吗?如果是妈妈,可能都没办法对你好声好气地说话。」
沈临川忍不住一笑:「妈,您到底是来打击我的,还是给我加油打气的?」
「妈当然希望你们俩能和好,但也是就事论事,」沈母温声道,「别看小陆平时好像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比谁都细,他们家也只有小陆一个儿子,从小捧在手心儿里长大的,肯定一点委屈都不愿意让他受,你跟人家结了婚,让小陆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说小陆,未来小陆的父、母亲能轻易地重新接受你吗?」
原本他在陆致爸妈心里的地位极高,有时候两位长辈还会让陆致好好向他学习,多多体谅他的工作,不要随意耍小脾气,因为走错了路,他过去刷的好感度一落千丈,未来确实是个挑战。
而这个挑战还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
沈临川说:「等陆致从心里完全接受了我,我会亲自到两位长辈面前请罪,一回不行就两回,两回不行就三回,总有一天会得到他们的原谅。」
「是啊,」沈母感慨道,「好在亲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这次确实是我们有错,等你登门致歉的时候,爸妈跟你一起去。」
沈临川立马说:「不用,我自己做错的事情自己来承担。」
「你承担什么?如果我们沈家家庭氛围特别好,让小陆觉得像在自己家一样,我们能像他亲生父母一样关心他、照顾他,小陆冲我们也不会跟你离婚的,」沈母道,「你们这次离婚,谁都没有通知我和你爸,说明我们俩在小陆心里没那么重要,他跟我们不亲,最大的原因就是我和你爸没有尽到长辈的职责。过了年这几个月,我们谁都没有跟小陆联繫过,还觉得这样的情况很正常。可惜我想通得太晚了,要不然你跟小陆也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沈临川没想到母亲一下子就将问题想得如此通透,这也是他以前容易忽视的细节,那就是陆致每次去他家的感受。他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所以再压抑、再明争暗斗也觉得正常,可对于从幸福甜水中成长起来的陆致来说,沈家更像是一个可怕的牢笼。
「妈,您不用担心,我会努力争取陆致的原谅,」沈临川向来自负,但此时却庆幸这次旅游让他看到了希望,才能对母亲保证,「等到了那一天,我们两家再好好安排一次见面,希望爸能放下他的架子,别再让人觉得我们高高在上、看不起人。」
「我找个机会好好跟你爸聊聊,」沈母道,「你们俩的事情我跟你爸暂时不掺和,免得让小陆觉得我们以长辈的身份在施压。」
「谢谢妈。」
「不客气,」沈母挂电话之前说,「临川,你好好加油,妈妈相信你。」
沈临川还是第一次听到母亲口中说出这样的话,他从小到大一路优秀,不论是成绩还是工作,他甚至不需要来自别人的肯定,因为他永远是第一,成就说明一切,自然也没有收到过鼓励,没想到第一次收到的鼓励竟然是这样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