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晏子展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越来越灼人,她才干巴巴喊了声:「王爷……」
晏子展面色如常,在她身侧坐下,沉声问她:「想要压製毒性的药方?」
孔妙禾一噎,索性大方承认了:「是,王爷给么?」
她兜兜转转半晌又回到原点,实在有些累了,虚情假意也好,暗中谋划也好,都让她疲惫不堪。
「给了你,好让你离开本王?」
他眸中映着点点烛光,亮得惊人,也让孔妙禾无处遁形。
她默然地舔了舔下唇,忽地也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了。
「孔妙禾。」他淡淡出声。
「乖一点,取悦本王,什么时候本王心情好了,什么时候本王就把药方给你。」
他噙着淡淡笑意,像在谈一个交易,又像在下一个软命令,独独不是在跟她谈感情。
孔妙禾:「……」
取悦不取悦她暂且不提,只是眼前她确实想起一个可以邀功的事。
「王爷知道,方姑娘的脚是被捕兽器所伤的吧?」
「知道。」
孔妙禾笑了:「王爷难道就不想知道,平素里严禁外人出入的皇家围场,为何会出现捕获猎物的捕兽器么?」
晏子展抬眸看她,看着她说着自己的发现,像一隻狡黠的小猫,神气十足,讨好似的,在向主人邀功。
他的心里蓦地一软。
何止想知道,他早已发现了这个问题,派姚集去查了。
难得她,确实聪慧,又与他心有灵犀。
「嗯,想知道。」晏子展淡淡说着。
总不好泼小猫冷水。
……
又过了数日,孔妙禾的身子渐渐恢復了。
随着队伍,坐上了回都城的马车。
舟车劳顿,回到王府的几日,她的身体状况又渐渐变得不好了。
从围场回来,孔妙禾恍惚感觉晏子展与她的距离莫名拉近了许多。
不知不知觉间,他不再是时常视她不见。
也不再派滕英跟着她,这本是遂了她的意思。
偏偏晏子展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不让滕英跟着她,却去哪里都要把孔妙禾带着。
她彻底没有了自由身,更不用想做任何的小动作。
不仅如此。
她甚至觉得晏子展有些不可理喻。
她乖乖演着白月光那样的大家闺秀的时候,晏子展总要招惹她挑拨她,非逼她忍不住撕破脸。而她真的撒泼的时候,晏子展却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她也恨得咬着牙问过他:「王爷很閒么?」
晏子展气定神閒,笑:「是啊。」
孔妙禾语噎,反问:「围场捕兽器的事情不是还没查出来,王爷不参与么?」
晏子展慢悠悠喝了口茶:「太子殿下在查,就当本王休沐。」
孔妙禾:……
第22章 「逞什么能。」
这一日,决心要当一个閒散王爷的晏子展,带了孔妙禾去茶馆。
他这个人,多年的清晨练武习惯,早早就起了。
孔妙禾却保持着一个合格的大学生该有的作息,晚上抱着话本子在烛火下看得快乐,日上三竿慢悠悠起床。
所以,当晏子展背着手站在她门前,示意春桃喊她的时候。
她说什么也不肯起床,嘴里咕哝着:「我…我不去!谁一大早去喝茶啊。」
也就只有这个臭脸王爷这么反人类。
晏子展閒庭信步,听了这话,挑了挑眉,径自走了进去。
他站在她床前,也不避讳,冷声说:「本王只给一炷香的时间。」
床上的身影将被子蒙在头上,只有攥着被子的那头露出两隻白皙的手来。
她扭了扭身子,像是翻了个身,声音掩在被子里,听不真切。
「我…不去!」
晏子展弯了弯唇,眸光沉沉,自己也不明白怎么莫名有些愉悦。
她这个样子,不讲道理,有点小脾气,没有伪装,全是真性情的流露。
像那日她昏迷,抱着他一声声沉沉喊「晏子展」,他也没有愠怒。
因为他知道,她把自己伪装得太好,但只有这些时刻,她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他喜欢这样的她。
晏子展愣了一瞬,漆黑的双眸似凝有冰霜,心也一点点冷静下来。
喜欢?他刚刚在想什么。
床榻上,孔妙禾又动了动身子,扯了扯被子,露出一截瘦白的小腿,腿下的床单凌乱不堪。
晏子展一哂,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喜欢她这种女子?
春桃千辛万苦把孔妙禾拖起来替她梳妆打扮的时候,孔妙禾的眼睛还是睁不开的。
她任由着春桃替她打扮,出了房门见到晏子展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时,她还有些纳闷。
等下了马车,进了茶馆,端起茶杯的时候,孔妙禾才通过小小的水面倒影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真是了不得了,上次晏子展抽风就算了,怎么今日春桃还是给她梳了双环髻,甚至还系了两根鹅黄色的髮带,与她鹅黄色的襦裙相称。
额间的花钿娇艷,唤起了孔妙禾那日做花蝴蝶的记忆。
孔妙禾:……
晏子展抬眸看了她一眼,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终于醒了?」
孔妙禾蔫头耷脑的,闷声说:「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