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缓缓消失。
布局之人演得投入,入局之人毫不在乎,这场戏已经进行不下去,只能匆匆收场,男人无奈地撑在地上想要坐起来,白狰顺势拉了他一把。
白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转身扫视了站在深坑边上的那一圈妖们,平静道:“你们的首领没事了,下回打起来,记得打得认真一点,还有,有事我会帮忙,但我没兴趣加入你们,不要再做戏设计我。”
说完,不管身后男子的挽留,便起身跃出了这深坑。
在他踏上边缘之后,那些挤挤挨挨聚在一起的沉默的妖们,自发给他让出一个空挡,他们退缩在两边,不敢靠近白狰,只敢静静地看着他,仍旧没有一个妖开口说话,只是他们的眼眸中,闪耀着什么灼伤着白狰的东西,让他逃也似的,想要飞快的离开这里。
不知跑了多久,白狰仍能感受到背后那些沉默的注视,在他的后背凿了一个洞,让他的心里流下血来的注视。
周灵的脚回到恶人谷被晏华涂上那秘制药膏后便好了,晏华见她与荣宝一样,也是爱动静容易受伤的后辈,便将这秘药也给了她一份,又掏出了些疗伤的内服药丸,一并塞给了周灵。
像是知道周灵晚上要出门似得,晏华早早得准备好了晚饭,打发委屈极了的荣宝早早吃完睡下,嘱咐周灵注意安全,便回屋歇息了。
此时离周灵与白狰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时辰,悟虚今晚又没有回家,虽然现在的身体早已不必从前,可用完晚饭后,周灵还是想走动一会儿。
随便找寻一下这个小山谷中,究竟是什么气息,既缥缈难寻,又让她这样在意。
周灵漫步在山谷中,缓缓观察着,这山谷其实真的很小,一眼便能看尽里头所有的东西,几间小屋,周灵的、荣宝的、晏华和悟虚的,还有一间,据说的不常回来的白狰的居所。
院中竖着荣宝喜欢的葡萄架,田中种着荣宝喜欢的小灵菜,谷中除了几间小屋中偶尔传来的动静,一切都这样安详美好,这里像是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只是,周灵总觉得这美好中掩盖着什么不祥的气息,十分熟悉,十分让人伤心。
不是魔气,那气息周灵再熟悉不过,也不是灵气,灵气总是令人联想到一些美好的事物。
而且,这山谷唯一有些奇怪的地方便在这灵气上。
灵气实在是有些少,周灵在此住了两日,隐隐觉得一日更比一日少。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算了算时间,已经差不多快到与白狰约定好的时间了,便决定下次再思考这些,正这样想着,谷中空气骤然扭曲了一瞬,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山谷中。
是悟虚回来了。
周灵赶紧上前与他问好,悟虚风尘仆仆地同她点了点头,抬脚往屋内走去,这时晏华和荣宝的小屋中也传来了动静,荣宝从自己的房间里钻出来,轰隆隆地朝爹爹跑去,狠狠地与悟虚撞在一起,几乎将悟虚的牙都给碰掉了,悟虚佯装痛苦的捂着嘴连声哀叹,晏华在身后笑盈盈地望着这对父子俩吵闹,眼中闪着动人的光。
真是一团家庭和睦的场景,周灵觉得自己应该感动。
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悟虚应付荣宝的百忙之中,转头看向周灵道:“对了,周灵,你想学一些法诀吗?恐怕以后你能用一些法诀,会更方便。”
这是隐晦地暗示,她不能一直待在恶人谷,在合适的时候,周灵需要离开这里。
这当然是应该的,周灵与他们无亲无故,他们出于道义收留她,周灵也不能再过多的叨扰他们,能再学一些东西,她只有感激的份。
她连忙点头同意,并表示只要悟虚有空,她随时都能开始学。
悟虚点点头,在荣宝的熊抱下勉力支撑,不一会儿便被闹得摔倒在地。
周灵微笑地看着他们打闹,见时间已经近了,便朝着山谷那幻境中走去。
在她还未踏入幻境时,周灵蓦然感到了一阵灵气之风自谷中吹来。
悟虚回来后,这原本灵气贫瘠的小小山谷中,倏地,显得灵气浓郁起来。
因为这可以在此处,又可以不在此处的小山谷,日日需要灵气供奉,所以悟虚才每日忙忙碌碌到处找寻吗。
确实说的通。
周灵转身离开了恶人谷。
今夜的月亮很圆很大,此时已经升到了她的头顶,但这太过茂密的森林中,月光也难以撒入,周灵伴着趁着夜色开始活跃的小生灵们的叫声,找到了今天与白狰分别时的那颗大树。
周灵站在树下,抬眼望去,白狰仿佛没有离去,又好似来的过早一般,静静地倚坐在树桠之上,看着夜色放空,林中的风将他的发梢吹起,他金绿色的双眸迎着月光,泛着神秘的光。
他的气息与森林融在一起,仿佛本就是一体。
周灵专注地看了一会儿,并未打扰白狰,但显然他早已发现了周灵的存在,从高高的树桠之下跃下,赧然道:“人到了不出声,在看些什么。”
周灵笑道:“看夜景,看有些人似乎不想被打扰。”
白狰嘁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周灵一番,狐疑道:“你的脚好了?那个镇子离这里很远,要走很久,需要我带着你?”
周灵原地跳了一下,证明自己的脚已经没有问题,她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可以出发了。”
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燃烧起来了,周灵那凡人的双眸,此刻也在白狰眼中熠熠生辉。
白狰失笑道:“只是去夜探凡人城镇,又不是杀回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