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无弦噎了一下,说:「你这人,怎么如此霸道不讲理?」
北宸主说:「你是第一日认识我?」
夏无弦:「……」
这倒也是。
夏无弦为数不多的记忆里,苍朮几乎把持靓行凶和仗势欺人发挥到极致。
有些事情,他根本不讲道理的。
夏无弦对着北宸主挤眉弄眼,道:「苍朮,我倒是觉得那个叫沈离的小朋友,相貌极好,配你绰绰有余,而且他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小宗师境界,天赋上也与你旗鼓相当,最重要的是,他眼瞎,竟能瞧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木头疙瘩。」
北宸主没理会夏无弦,兀自喝了两口酒。
虽然夏无弦嘚吧嘚吧吵了些,但他的梅花酒酿倒是难得一见的佳酿。
「要我说,你这种命中注定断子绝孙的,不如就跟他凑一起过得了,免得你精力过剩无处发泄,再过一些年就变态了。」夏无弦还在说个不停,一点也不在意北宸主不想听。
「闭嘴吧你。」北宸主说:「沈离才多大年纪?」
夏无弦说:「他这年纪,早就该生娃娃了。」
北宸主喝完了酒,起身说道:「年纪尚小,便容易受人迷惑,他既不想说,你也不用在这里煽风点火,少管别人閒事。」
夏无弦瞪着苍朮,不高兴地说:「我要是不喜欢管人閒事,你方才问我的问题,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还不是替你操碎了心?」
北宸主说:「啊对对对。」
夏无弦:「……」
夏无弦慢条斯理喝了口酒,居高临下望着已经落在地上的北宸主,说:「说真的,沈离就是因为年纪小,少不更事,才极有可能将小心思对你坦诚相告,要不然,旁人明知道你是北宸主,谁还敢喜欢你?」
北宸主沉默片刻,才说道:「他并不知我身份。」
夏无弦愣了一下,眨眨眼说:「你骗他啊?你一个老傢伙,居然骗一个纯情小男孩,你还是人吗?」
北宸主黑了脸,直接一个禁言咒甩过去叫他闭嘴。
夏无弦:「唔唔唔!」
又来这招!
北宸主舒服了,说:「没骗他,只是没主动说而已。」
夏无弦瞪着北宸主,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北宸主笑了一下,说:「你且慢慢等着,两个时辰后自己就解了。」
夏无弦用眼神骂骂咧咧。
北宸主说:「走了,改天再来看你和你的梅花酒。」
夏无弦:「……」
赶紧滚蛋!
这傢伙简直是连吃带拿一毛不拔!
吃着碗里的居然还惦记着锅里的,简直不是人!
夏无弦便叫住北宸主。
「苍朮啊,一眨眼之间,竟是已经岁月变迁三百余年。」夏无弦唏嘘感慨,伸出手指,地上却并无影子,他说:「我混混沌沌过了这么些年,却不知道外面成了什么样子。」
北宸主顿住脚步,回头看着他,道:「外面如何,与你倒也没什么干係了。」
夏无弦苦笑,说:「你怎地还是这般无情?」
北宸主声音淡淡,道:「从你更名改姓,宁可将自己囚在这一方天地之间,却不愿再管顾昆崙之事起,这天下如何,便不在你心间。既不上心,又何必多问?」
夏无弦摸了摸长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
夏无弦看着北宸主,道:「我在意的人,基本上已经死光啦,当年也是一念之差,酿成终生懊悔的大祸,如今你既来找我,自然是有用的上我的地方……苍朮,我在意你,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有需要的时候,随时来寻我。」
北宸主表情微微和缓,回过头道:「知道,你是我师兄,我自然对你不会客气。」
若是叫沈离在此,听到他们这番谈话,恐怕要被搞得满头雾水一脸迷茫。
夏无弦分明是城主,可怎地又成了昆崙北宸主的师兄?
不过,沈离既没听到,这两位当事人又没有解释的想法,秘密终究还是那个秘密。
………………
北宸主离开梅花院落,径直去了夏无弦所说的那个茶馆。
大白天的,茶馆生意看起来很是兴隆。
茶馆有固定的说书人,说书人若是说得好,说的事情新,就能聚集一批固定的听众,这些听众平日里只需要洒洒碎银买一壶茶、一盘子花生米,就能在茶馆里面得一个听书的位置。
北宸主今日来的时候,茶馆已经几乎坐满了人,台上说书人正在声情并茂地说起修罗宗三百年前以一挑十单枪匹马对抗玄门五家六派之事。
「且说修罗宗那位宗主,名唤易卓生,道号修罗隐士,他那修为可谓是已入臻境,是当世九大宗师之首,位列前茅。」那说书人惊堂木一拍,「啪」地一声引起所有人注意,接着道:「切还有人说,他竟是从昆崙仙宗出走的弟子,因着与当时的宗主生出些道统上的矛盾,无法同居一室,便自行创办了令人闻风丧胆的修罗宗。」
说到这里,茶馆气氛逐渐浓厚,有人扯着嗓子问道:「先生,这到底是怎样的道统矛盾?昆崙乃是天下道统至尊,谁还能与他们有矛盾?」
「就是,这修罗宗的宗主,可是作恶多端,名声极差,我倒是想知道,易卓生到底想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