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难以置信,说:「多么雪白的一隻貂,你竟是叫它阿黑?」
这人怕不是故意对着干。
也不知道是跟谁对着干,反正还挺逆反。
北宸主说:「我捡到它的时候,它一身黑,像是在泥里打过滚。」
小貂分不清名字的意义,只知道自己叫阿黑。
但沈离喜欢叫它雪球儿。
沈离揉了揉小貂的毛,说:「你瞧它,多白啊,我们雪球早就已经不是黑煳煳的样子了,雪球儿他爹,要不你给它换个名字?」
沈离又说:「雪球多好听啊。」
北宸主倒是无所谓叫什么,但眼前的山精小眼神太有意思,他就想逗弄一番。
「可我就喜欢阿黑。」北宸主微笑,说:「阿黑好听。」
沈离:「……」
沈离也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名正言顺的主人,他就只是个半路来的野男人。
沈离便摸着小貂脑瓜子,安慰道:「我真替你争取过了,可惜你家主人不喜欢,我帮不了你了。」
小貂:「???」
沈离的脸颊还是有些发烫,他将小貂放在地上,对它主人道:「这里简陋,连个招待你的地方都没有,要不你进来坐?」
北宸主瞅了眼屋子里面唯一一张美人榻,道:「不必。」
北宸主来到大殿那个放着香炉搁着排位的桌子旁边坐了下来。
偏安殿里原来住着一位长老,只是长老仙逝后就空了下来,他的弟子都已经没了,这个殿许多年都无人问津,早就荒废了。
但长老的排位都还放着,沈离进来后,倒是认认真真把人家排位给擦了。
沈离见雪球——哦不对,阿黑他爹就这么毫不避讳的坐在主位上,眼皮子抽了一抽。
他想了想,指了指那擦的干干净净的排位,道:「雪球他爹,你看那是什么?」
雪球他爹扫了眼排位,是他某个晚辈的排位。
北宸主轻描淡写说:「不怕,他已经仙逝多年,魂魄早已不在屋内。」
沈离险些呛了一下。
这是重点吗?
重点难道不该在这排位本身上吗?
这位道友属实异于常人!
沈离咳嗽一声,既然对方都不在意,他也懒得瞎操心。
不过,沈离看在对方是气度不凡姿容不俗以及是雪球他爹的份儿上,还是好心提醒一番。
「我跟你说,昆崙仙宫里面规矩大得要命,尤其是那个执教长老,最喜欢抓人错处,你若是叫他瞧见对排位不够恭敬,只怕是要被罚去给那些妖兽当铲屎官。」
沈离免不了想起自己的悲惨遭遇,忍不住撇了撇嘴巴。
北宸主原本不确定沈离的身份,但听他这么一说,便就清楚眼前人是谁了。
新来的弟子们,北宸主能记住名字的没几个,沈离算头号。
隐长老说他太过调皮捣蛋,性子也傲,北宸主便随口说让他去捡屎。
倒不是有意折辱,而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他的性子如何。
都说沈离脾气大,可北宸主却听闻他乖乖干活,也不怎么抱怨,还乐得自在,便觉得所谓「脾气大」,应该是有失偏颇。
沈家果真出美人。
北宸主看着沈离,道:「执教长老应该不会罚我。」
第565章 我名为苍朮
沈离歪了下脑袋,不敢一直盯着他的脸瞧,问道:「为什么?难不成你不是昆崙仙宫的弟子?」
沈离觉得极有可能,昆崙的长老们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古板严肃,而且容貌看起来有些年龄了,可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体魄健朗,看起来是二十来岁的年纪,怎么看也不应该是长老。
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昆崙弟子,毕竟昆崙弟子统一穿白色法袍。
沈离来昆崙的第一天,就和钟宝宝吐槽过白色的衣裳。
昆崙到处都是雪,弟子还穿白,要是某天弟子在山里面走丢了,找起来还不够废眼的。
沈家人都爱俏,沈离自小也总注意形象,平日里配饰什么的都得整套齐全才愿意出门。
这回来昆崙仙宫,一整车装的都是他的衣裳。
沈离穿衣没什么特殊颜色偏好,好看就行,款式样式都得最新,用的料子也要最好。
沈离今日穿的是件绯色公子衫,不适合修炼,但适合耍帅。
沈离明摆着不太喜欢昆崙弟子一片白,觉得忒没特色忒寡淡,眼前这美人,虽说着了一身黑,但料子上暗藏着浅金色的流光,纹路颇为好看,腰间还束着条莲纹宽边锦带,右侧垂着块小貂形状的白玉坠子,看起来很是优雅得体。
沈离瞅着那白玉坠子就移不开眼了。
这坠子和雪球他爹的气场明显不大相符,但恰是如此,也能瞧出他爹是个随性洒脱之人。
沈离见猎心喜,对这坠子很是喜爱。
北宸主没说他是昆崙弟子,也没说不是,瞧着沈离盯着他坠子半晌,便将坠子摘了,道:「喜欢?」
沈离点着脑袋,视线随着那隻握着坠子的手动了动。
「做的灵动,和雪球儿像的很。」沈离眼馋,说:「能摸摸不?」
北宸主把坠子递给他,说:「我照着阿黑的模样做出来的,你若喜欢,就送你了。」
沈离连忙说道:「不不,你随身携带,自然是喜欢,我不能夺人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