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祁尧天思来想去,沈飞鸾这般装傻充愣,他好像的确没什么办法硬要掰开他的嘴。
迟霜寒望着祁尧天,心裏面却是已经掠过无数个念头。
难怪白鹭洲那天突然提起祁尧天,说他历经千帆过后,终于是看开了,还不是哪种看破红尘准备出家为僧孤独终老的沧桑,而是一种抽了新芽焕发生机迎来人生又一春。
兜兜转转,原来并非有人打破束缚着祁尧天的牢笼枷锁,而是让他心动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迟霜寒一时间不知道该感慨祁尧天的专情如一,还是该感慨命运对他确实不薄,连这种万中无一的罕见好事,也能落在他头上。
只是沈飞鸾的态度,看起来不像是想要跟祁尧天重归就好。
「小沈师弟似乎变了一些。」迟霜寒迟疑片刻,说:「他看起来,比以前庄重了。」
「是么?」祁尧天若有所思,说道:「倒是的确比以前庄重矜持了,但私底下还是有点迷煳莽撞。」
迟霜寒扫了祁尧天一眼,笑了:「莽撞迷煳?就算在七年前,这和小沈师弟也挂不上钩。」
祁尧天淡淡说道:「他私底下什么样子,你们怎么可能知道?」
沈飞鸾私底下有多乖多招人喜欢,只有他最清楚。
也只能有他最清楚。
………………
用孩童心臟炼製灵丹妙药的尸语族被擒获后,在玄门内部引起了一阵强烈的讨论。
众人都认为尸语族只是代表鬼族其中一部罢了,坚定认为他背后应该还有其他人指示。
更有甚者,认为凌驾于鬼族八部之上的那位神秘少主,极有可能也是罪魁祸首之一,不能就这么轻轻放过。
昆崙那边本身对于自家弟子被莫名其妙扒了皮感到痛心疾首,不知从哪儿听到消息,说是捕捉尸语族那天夜里,祁尧天等人还撞到了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鬼族少主,自然对这位少主的疑心达到顶点。
昆崙几位长老和弟子,趁着祁尧天还在天京城,就直接杀了过来,非要讨个说法。
祁尧天本打算约上沈飞鸾,给他一批刚炼製好的千年血灵芝药液,就接到玄盟总部那边的电话,说是让他过去解决一下昆崙那边的来者。
昆崙弟子被扒皮之事,他也隐隐有所耳闻,只是这些年来,祁尧天基本上已经不怎么管人间界的事务了,他的重心全部都在山海界上,殚精竭虑为玄盟开疆拓土。
不过,玄盟的面子还是要给几分。
祁尧天索性给沈飞鸾发消息,约了个时间地点,才动身前往玄盟总部。
玄盟总部内,昆崙长老情绪激动,对着玄盟接待他们的人疯狂输出。
「要我看,鬼族那位少主嫌疑最大。」昆崙长老袁文满脸怒气,对许褚说道:「听说他去幽都,前唿后拥,穿着一袭黑衣,脸上还戴着一块遮挡面容的布,从头到尾都是这般打扮,若不是他见不得人,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旁边昆崙弟子李怀生也点头说道:「听闻鬼族少主还出现在尸语族作案现场,却被祁爷给放走了,祁爷和迟霜寒似乎还跟他说了几句话,瞧那反应,倒像是以前就认识的,可我怎么听说,祁爷和这位鬼族少主,还从来没打过交道?」
许褚听他们师徒几人说了半晌,前面那些无端猜测他都是兴趣恹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唯独这几句惹起他的注意来。
「他们与鬼族少主认识,倒也不意外。」许褚说:「我听说在幽都竞拍千年血灵芝时,祁尧天和那位鬼族少主,竞争十分激烈,祁尧天还将一条小蛟龙,从那位少主手中买来,这点倒是没什么可说的。」
站在李怀生身边另一位昆崙弟子,此时开口说道:「我见过那位鬼族少主真容。」
几人视线落在他身上。
那位弟子说:「鬼族少主长得,像极了一个人。」
许褚说:「鬼族虽然是鬼族,但也是上古人族分支,他们容貌外形和人族别无二致,自然是像极了一个人。」
昆崙弟子胆子有些小,闻言呆了一呆,才接着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在别的地方,曾经见过他那张脸。」
许褚愣了一下,说:「你见过?在什么地方?」
昆崙几人也都将视线落在这位从小就住在昆崙仙山里的小弟子身上。
小弟子刚准备开口,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踏着天京城落下的风雪,祁尧天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其他人便都住了嘴。
许褚暗中骂了句娘,暗道这小兔崽子几年间气场越发强大,这张脸也变得越发妖孽起来,也不知惹了多少小姑娘小伙子芳心暗许,有些人说媒都说到他这边来了,搞得他不堪其扰。
祁尧天那双带了几分冷冽的眸子在屋子里一扫而过,说:「各位讨论的还挺热闹,不知有没有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昆崙小师弟还是头一回正面见到祁尧天,呆呆看着他的脸,有些回不过神来,似乎是看得痴傻了。
旁边师兄见状,赶紧扯了扯小师弟的胳膊,叫他清醒一点,不要被男色诱惑。
小师弟有些羞赧,又带着几分疑惑不解歪着脑袋看了祁尧天片刻,似乎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地抿起双唇。
许褚扫了眼自顾自找了个椅子大马横刀坐下来的祁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