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猴子炸裂开,腥臭的尸块四处飞溅,无数怨灵从他体内咆哮而来,祁尧天一边分神对付那帮来历不明的人,一边又要对付怨灵,本就**乏术,随着车子勐地停下,有人在车外拿着一盏莲花形状的铜灯,对着祁尧天晃了两下,他就全身灵气四窜,头疼欲裂,很快昏死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这个地方。
回想着发生的那一幕,祁尧天知道他被人给算计了。
但算计他的是什么人,祁尧天还不能确定。
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有多少人追捧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这就醒了。」一个声音从外面传过来,说:「这具身体容器确实厉害,被魂莲控制,居然这么快就缓过来了。」
祁尧天勐地抬起头,想要去摸随身携带的匕首,但发现摸了个空。
他被人给搜了身,法器和通讯设备全都被拿走了。
这些人,恐怕没想让他活着出去。
微弱昏黄的灯光里,一个头髮半场微微捲曲的年轻男人走到了牢笼边缘,隔着几道略显稀疏的栏杆和祁尧天对视。
祁尧天看到他额心咒枷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眉心咒枷和沈飞鸾外形并不一样,看起来像是一道跳动的火焰,映衬着此人略显阴柔的容貌,给人一种雌雄莫辩的感觉。
但体态来看,这分明是个男人。
他手中提着一隻莲花形状的法器,笑吟吟地看着祁尧天,说:「介绍一下,我叫沈流,沈家上一辈最后一个人。」
祁尧天盯着沈流,又看了眼他手中那个令人忌惮的法器,说:「你是沈飞鸾什么人?」
沈流说:「他是我的小外甥,不过嘛,也不算是真的外甥。」
祁尧天听他在打哑谜,心头的疑惑越发多了起来。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他既是我的外甥,又不是我的外甥。」沈流似乎很喜欢笑,他这时候唇角也是上扬的,说:「看在你是个将死之人的份儿上,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祁尧天没问沈飞鸾,而是问道:「那就先来说说看,你是谁的人,受谁指使。」
沈流似乎有些惊讶,说:「我还以为你更关心我那小外甥的来龙去脉。」
祁尧天轻描淡写说:「我都要死了,关心他倒不如关心你。」
沈流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起来。
笑完之后,沈流说:「难怪你能把沈飞鸾迷得连家族使命都给忘了,祁尧天,你真不像是个只有二十岁的年轻人。」
祁尧天没接话。
沈流似乎心情很好,在牢门前面晃来晃去走了几圈,然后才停住脚步,说:「我背后是什么人,如果告诉你,你恐怕是连全尸都留不下了,不过我可一个你三次机会,你随便猜上一猜,要是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祁尧天不想玩儿这种你画我猜的游戏,但当务之急,是要拖延时间。
祁尧天想了一下,说:「黑雾组织。」
沈流挑了下眉梢,说:「为何不猜鬼族?」
祁尧天说:「鬼族还没这个胆子。」
鬼族从来只是暗中挑衅玄盟,并给玄盟施绊子,和他们对着干,就像是小孩子恶作剧似的,虽然给玄盟带来了很多麻烦,却也无伤大雅。
更何况,前段时间山海大狱的陈年老妖怪有几隻逃到鬼族,听说还弄死了几隻鬼族弟子,鬼族这时候正在和玄门商量合作,对祁尧天动手的概率非常小。
沈流点点头,说:「鬼族的确没这个胆子,不过你恐怕忘了一点,我外甥可是鬼族实打实的少主,他说什么,鬼族必然会听。」
祁尧天微冷的眼眸微微上抬,眼神中猝不及防地掠过一丝惊讶之色。
这一抹惊讶,被沈流捕捉得一清二楚。
「呀,看你这反应,倒像是不知情。」沈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睡都睡了那么久,难道你都没发现,他的身体和其他人有什么差异之处吗?」
祁尧天原本坐在床沿,双手撑着床边,此时他站了起来,走到栏杆旁边,和沈流隔着栏杆对视着。
「什么意思?」祁尧天声音沉了下来。
「他父亲是鬼蝶族上一任首领,当年的涅寒鬼主可是整个鬼族唿风唤雨的真正统领,鬼族八部悉数归其麾下,听其号令。」沈流说:「只可惜他在十八年前沈飞鸾出生的时候就死了,我那个小外甥,天煞孤星的命,註定无亲无友孑然一身,到老到死。」
祁尧天没有说话。
「你应该也发现了,跟在沈飞鸾身边的,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没什么好下场。」沈流啧啧两声,说:「他一出生就剋死亲爹,被我姐姐拉扯长大,后来又害沈明鸢狼狈入狱,害得你将要死于非命,他不管走到哪,都会带去灾祸和厄运,这种体质的人,也就只有你当成个宝贝了。」
祁尧天慢慢沉下眸子,说:「天煞孤星的命格,非他所想,你不必在这里挑拨离间。」
沈流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祁尧天,说:「你和沈飞鸾谈恋爱,到底谈了个什么玩意儿?看样子,你是相中了他那个鬼蝶族的身子和漂亮的脸,对他的过去一无所知。」
祁尧天有种窒息的感觉,他的预感一向很强烈,他此时此刻觉得,沈流想要告诉他的事情,足以颠覆他的三观,甚至会让沈飞鸾在他眼中的模样变得面目全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