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那我得去看看。」江停风听得有趣,起身便往外走。
「那你等会儿记得来吃饭。」
「晓得了,我和忍冬他们一块儿回来。」
沈楠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才想起他还是没回答为何不和顾小荞表明心意这件事。
「这傢伙,又转移话题。」沈楠气愤地跺了下脚,顾小荞却刚好端着洗好的人参果和葡萄进来。
「嫂子,他人呢?」没看见江停风,顾小荞明显有些沮丧。
「去书院了。」
「哦。」顾小荞点点头,将水果盘放在桌上,「嫂子,你要不要尝尝这葡萄,我今日新去摘的,可甜了。」
「荞荞……」沈楠看着她单纯的笑靥,想问问她和江停风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可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来。
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江停风的问题,他若不肯说,顾小荞又怎会知道。
只是她眼瞧着荞荞越陷越深,若是江停风一直逃避,沈楠怕她会受伤。
「怎么了吗嫂子?」顾小荞看着沈楠的苦笑有些莫名,「是停风哥跟你说什么了吗?」
「没有。」沈楠摇摇头,将她凌乱的髮丝理正,「娘和大嫂呢,还在厨房吗?」
「嗯。腊八粥快熬好了,娘说忍冬他们去书院了,要我和你去散。」
今日是腊月初八,按照靠山屯的习俗,每家要熬一大锅腊八粥,四散乡邻来以求平安吉祥。往日干这事的都是顾忍冬和顾半夏两个小的,今年他俩不在,这差事自然落在了这屋里年纪最小的顾小荞和沈楠身上。
「行,那我先去换身衣裳。」这散腊八粥还要穿的艷丽些,她这一身白加粉的,看着就不吉利。
「好,那我先去准备东西。」
这化雪天其实是最冷的,沈楠和顾小荞一出了大门,就感受到了冬天满满的恶意,那寒风嗖嗖地往衣袍里灌,瞬间让她透心凉。
两人走在雪地上,那「咯吱咯吱」的声音格外清脆,沈楠挎着装了腊八粥的碗,不顾形象地将手筒在袖筒里取暖。
她总算知道为啥有些农村影视剧里的女人们一到冬天,总愿意筒着袖子唠嗑。
没办法,冷啊!
顾家村大约五十多户人家,顾小荞和沈楠两个人跑,每人也都送了三趟。
而且,原本出门时只剩个底的腊八粥,等她们回来,锅又满了。
「没事儿慢慢吃,这腊八饭,吃到年三十才好哩。」顾母笑呵呵,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在诉说着她的好心情。
以前顾家村穷,说是煮八宝粥,其实大多是用糙米加了绿豆黄米之类煮成的,而且各家不富裕,听着是一碗粥,其实就只有个碗底而已。
那像现在,各家的八宝粥都是满满一大碗,里头花样儿也多,就连装粥的碗,也不在是那缺口烂牙的粗糜大碗。
「行了,你们俩也冻坏了,先去烤烤火,我把粥热了,再炒两个菜,虽然老大跟老三不在,但咱们腊八该咋过就咋过。」
临近年关,府衙和酒楼事情都多,顾三郎和顾云郎一时赶不回来,虽然就她们几个女人也要好好操持。
顾母说完,又看向顾大嫂,「秀云啊,你给忍冬说了没,让他下学后叫薛夫子来家里吃饭。」
「说了说了,那小子一听薛夫子要来,高兴的差点蹦起来。」顾大嫂笑着掖了掖顾满秋的小被子。
小傢伙这些日子长开了,大眼睛,高鼻樑,白白胖胖的跟个瓷娃娃似的,可想而知以后长大了又是个美人儿。
「薛夫子学问好,人又是从上京来的,忍冬跟着她能学到不少东西。」
「可不是。」顾大嫂笑着说,「之前书院的两位夫子还不怎么待见他,毕竟他瞧着年轻,结果你看现在?而且啊,我听忍冬说,周夫子和陈夫子现在可崇拜薛夫子了,他俩把自己手底下天赋高学问好的学生都挑了出来,交给薛夫子来培养,说是后年去院试试试水。」
这是他们三个夫子商议之后决定的,自然也是征求过沈楠的意见的。沈楠挺喜欢他们现在的这种凝聚力的,虽然不知道薛长青能呆多久,但他能教一点是一点,她也不拦着。
中午薛长青自然是替代了江停风受到了顾母的盛情款待,一向只吃一碗饭的他,今日居然破天荒地吃了两碗,更别提他还吃了菜。
「嗝……」
自从顾家出来,薛长青就一直在打嗝,忍都忍不住。
没办法,实在是太撑了。
「夫子,其实你可以少吃一点的,你不是教育我们,凡事要量力而行吗?」顾忍冬跟在他后面陪着他消食,见他这般难受,不由得问出了口。
「夫子也是盛情难却,况且……」薛长青看着远处白雪皑皑的山坡,眼神暗了暗。
往年腊八日,他爹娘也会这样给他夹菜,说他太瘦了,多吃点腊八粥来年长得壮。
顾母今日絮絮叨叨的样子,真是像极了他家的老头和老太太。
也不知道他们在上京怎么样了。
还有老头有没有放弃给他找媳妇儿的想法。
「啊啾……」
上京薛府,薛荣斜靠在软榻上抽着老烟枪,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老爷,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咋还打起喷嚏来了。」薛闵氏进来,给他拉了拉盖在腿上的被子,「可是受了风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