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深吸一口气。
见他不说话,陆棅坤抬手指着他,「我警告你,给我立马从这里滚出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群虎视眈眈的保镖慢慢朝着这边围了过来。
那股穷凶恶极的架势将躲在车里的工作人员吓得噤若寒蝉,看着独自站在外面的江朔,想开门将他拉进车里却又不敢乱动。
「伯父,您今天来这里,邵坤他知道吗?」江朔问。
「他是我的儿子,我做什么决定用不着告诉他,他什么都得听我的!」陆棅坤嘴里骂骂咧咧,骂完又神经质地瞪着脚下喃喃自语,「那个畜生搞出这种丢人事,把我们陆家的脸都丢光了,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他,我打死他——」
说着,一隻手已经颤抖着摸上了腰带。
五年前,林婉青一纸离婚协议,终于离开了这个折磨了自己三十多年的男人,当时陆棅坤已经被陆邵坤彻底踢出局,这位全然失势的「陆家大当家」自此一蹶不振,终日将自己浸泡在酒精虚构出的迷幻世界,五年过去,酒精已经严重侵蚀了他的身体和大脑,这个男人却依然做着妄图控制一切的美梦。
看着他那隻手,江朔的眼里腾然燃起怒火。
他无法想像,陆邵坤从小到大到底在这人手里遭受过多少折磨。
陆棅坤嘴唇翕动,抓住自己腰上的皮带,和陆邵坤小时候一样,用恐吓的语气企图让江朔听从自己的命令,「我打死他之前,你也别想好过,给我从这里滚出去,我们陆家不承认你这种不知廉耻的戏子!」
江朔脸色铁青,大步朝他走过去,边走边解开胸前的扣子,然后在所有保镖反应过来前,举起拳头,用力挥了过去!
「该滚的不是我,应该是你!」
砰!
陆棅坤狼狈地摔倒在地。
那些保镖见状随即冲了过来,「陆总!」
不顾那些呼啸而至的呼喝声,江朔单膝跪地,抓住陆棅坤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地上揪起来,贴在他眼前咬牙切齿地说,「你这个只敢对自己儿子动手的懦夫!」
陆棅坤的身体早就被酒精毁得只剩下一具空壳,江朔这一拳下来,整个人懵懵怔怔半天回不过神,保镖们快步包抄上来,下一秒,江朔随即感到额角贴上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放手!」保镖威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看到那人手里的东西,一群工作人员在车里发出一串串尖叫!
「江哥!」
「快报警啊!」
就在这时,大门外再次传来尖锐的轮胎刮蹭声,砰砰砰接连几下重重的摔门声后,陆邵坤带着一群人衝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尤其是在看到顶在江朔头上的那把枪后,陆邵坤顿时目眦欲裂。
「全给我住手!」
一声怒喝极具震慑力,话音落下,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对准这边!
那个保镖的后背霎时被冷汗浇灌,犹豫一瞬硬撑着没有动,举着枪,看向地上的陆棅坤。
陆棅坤斜眼看着衝过来的儿子,对他破口大骂,「你个畜生,搞死老子,现在还和男人搞在一起,我就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东西!你敢给陆家绝后,你不得好死!」
「你再说一句!」江朔勒紧他的衣领。
「咳咳咳——」陆棅坤捂住脖子剧烈咳嗽,血红的眼眶瞪着怒然回视的江朔。
陆邵坤一拳将那个保镖揍翻在地,将江朔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拽进怀里。
「有没有受伤?」陆邵坤眼眶通红,惊恐的视线他的脸和脖子上梭巡。
「我没事。」江朔摇头,抓住他抖得厉害的双手。
陆棅坤看着他们,眼底儘是厌恶的恨意,几秒后,突然发出一串古怪的冷笑,脸上挂着神经质的笑容,仿佛在等着看什么好戏,对江朔说,「他是我生的,我最清楚他是什么东西,你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你早晚也被他害死!」
话音落下,陆邵坤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看着面前的江朔,嘴唇剧烈地颤抖,竟是说不出一句话,江朔狠狠看向趴在地上的男人,牙缝里挤出的每一个字里都透出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恨意,「陆棅坤!」
回过神,陆邵坤吼道,「把他给我带走!」
察觉到他眼眶微微泛起的湿润,江朔鼻尖骤然一阵酸涩,一隻手抚摸他冰冷的脸颊,在他耳边低声说,「别理他说的话,他已经疯了。」
陆邵坤侧身护着他,搭在他腰上的那隻手沉默地收紧拳头。
陆棅坤被人拖着走向车子,嘴角诡异地向两边裂开,回头死死盯住江朔,阴冷的眸光中透出顽劣的恶意,「陆家要完了,你也是,我们都要完了,哈哈哈哈——」
江朔将陆邵坤转过来,用力抱住。
陆邵坤抬手回抱住他,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对不起,我听到消息就立马赶回来了,对不起——」
「没事啊,」江朔鬆开他,得意洋洋地朝他举起右手,功似地说,「邵坤,我帮你出气了!」
陆邵坤怔怔地看着他渗出血丝的指关节,片刻后又看向他,将人再次用力抱入怀中,心疼地抓住他的手腕,将那隻受伤的右手放到唇边亲了又亲。
经过这一出意外,江朔精心做好的妆造全都乱了,为了赶上今晚的首映礼,工作人员只好在行驶的车里紧急做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