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阮非点头,凑过去和他一起看。
阮非饰演的书生大多数时候其实就是个背景板,明天那场戏拢共就三句台词,江朔却念完一页还有一页,阮非结束自己的部分,偏头看着他,目光渐渐出神。
他还是那么热爱演戏,红气养人,如今整个人意气风发光彩夺目,却又相比当年的机灵通透,反多了几分懵懂天真,让他不禁想起自己刚出道的时候。
——在娱乐圈里,不应该是这样的。阮非,现实点不是错。
顾临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阮非垂下眼睛,眸光微动,默默看向别处。
与此同时,有个工作人员着急忙慌地敲了敲陈导休息室的房门。
几分钟后,门开了,陈导衣衫凌乱,神情烦躁地看着那人,「什么事?」
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纤细身影,那人心里咯噔一下,结结巴巴道,「导演,那个那个,陆总来了。」
陈律愣了一下,随即皱眉,「那去叫江朔啊,叫我干什么?」
说着,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门。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讪讪的摸了下鼻子,想起刚才一闪而过的画面,忍不住啧啧两声,在心里感嘆一句咱们女主角的身材真是不错。
大投资人光临剧组其实再正常不过,只不过这地方荒山野岭,从机场到这儿坐车得三个小时,是以当几位製片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面面相觑,半晌没回过神来,直到陆邵坤的车都快要开到基地门口,才着急忙慌地安排人迎了出去。
「快去找江朔!」製片挥手。攻中好道文笔四
「导演吩咐了,已经派人去了!」
远远地,他们看到几辆车,一群人,光鲜亮丽地出现在灰扑扑的黄土地上,宛若时尚杂誌拍摄的大片。
製片人简直头皮发麻,急得把两条小短腿甩得飞起,「哎哟,这可真是——」
「心肝儿啊心肝儿。」旁边的副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随即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陆总!」製片人满脸堆笑。
陆邵坤的视线越过那人,看向基地内搭建的摄影棚。
「陆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那人心里腹诽着,侧身请陆邵坤进去,「陆总您吃饭了吗?」
一群人往里走,周悦接过话头,「演员呢?」
「休息时间,都在吃饭呢,」看着那些蹲在路边吃盒饭的群演,製片人向他们解释,「剧组现在吃住都在隔壁那个村子里,山上的路难走,中午大家就在基地里凑合着吃了,前几天我们弄了几辆房车过来,今天天气热,陈导说下午晚点儿开拍,现在应该都在房车上。」
说着,不动声色地笑道,「我带您过去看看吧。」
陆邵坤淡淡地嗯了一声。
「干嘛呢?」丁米拦住突然出现的工作人员。
「陆总来了,快叫江朔过去。」那人着急道。
「哦,行,我知道了。」丁米点点头。
那人知道她是江朔的助理,不疑有他,只当话已经送到,道了声谢便转身走了。
待人走远,丁米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径直回去树荫下坐好。
房车里,江朔一隻手撑着下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里面睡一会儿。」阮非说道。
「别啊,再聊会儿嘛。」江朔趴在桌上,「你在看什么?」
阮非举起手里的书。
「《厚黑学》?」江朔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在看什么《演员的自我修养》。」
「不像是我会看的书?」阮非笑。
「不像,」江朔摇摇头,拍了拍脸,「哎哟,不行,我真的快睡着了。」
阮非想起来,「村里有一家杂货店,里面有冰激凌卖,要吃吗,我去给你买。」
「冰激凌?」江朔眼睛一亮,随即迟疑道,「不会都是什么可爱可吧?」
「没有,」阮非被他逗得笑个不停,「我看到还有梦龙。」
江朔对这种地方的小杂货店会出现梦龙这件事抱有怀疑的态度,但冰激凌的诱惑实在太大,他还是起身,催促阮非带他去看看。
「我去就行了。」
阮非合上书站起来。
「走走呗,我怕你回来我都睡着了。」江朔过去推开车门。
热气卷着黄土涌进来,他挥了两下手,慢悠悠地晃下车,站在车前伸了个懒腰。
远远地,陆邵坤就看见并排三辆房车,其中一辆车门突然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人。
瘦高,白皙,热得蔫蔫儿的,站在那里不顾形象地伸了个懒腰,身上穿着的戏服收紧,印出胸口纤薄的肌肉轮廓。
不是他的小狗是谁?
看到陆邵坤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周悦总算是鬆了口气。
那个陈导拍戏就拍戏,收什么手机,搞得想见见人都得千里迢迢跑这么一趟。
想到这里,周悦不禁为接下去的七、八个月心生惆怅。
製片观察着陆总的脸色,用眼神示意身旁副导,默默后退准备闪人。
周悦准备和他们一起离开,就在这时,树荫下忽然窜过来一个人,丁米神情惊慌失措,看了眼房车的方向,又看向陆邵坤。
这一惊一乍的举动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丁米满脸通红,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像根棍子僵硬地杵在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