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个衰仔，你看看这个天花板，怎么给你搞成这个样子！」
包租婆屋里屋外转了一圈，回来指着天花板吵吵嚷嚷。
「阿，」后头一个姨字被江朔咽了回去，「姐，天地良心，你自己仔细看看，这是我弄的吗？我自己买油漆刷了至少三次！油漆桶还在呢！楼上那家的水管——」
包租婆低头刷刷数着手里的钞票，「押金扣一半！」
江朔，「……」
这两天陆邵坤又不见人影，江朔左右已经拿到电话，又有了房子住，自然不必担心再被甩，便趁机约了房东，准备将这房子退了。这地方破虽破，房租可不便宜，三个月押金两万多，见包租婆刷刷刷数着钞票，江朔的心都在滴血。
家里的房子早在江启东被判为老赖那一刻起就被法院强行没收，他和江榕那段时间流离失所，大多亲戚都将他们拒之门外，所以有时候婶说话再难听，江朔心里对他们这个叔依旧充满了感激，至少他们给了江榕一个容身之处，要是跟着他，就他这样，江榕小小年纪，很可能连学都上不成。
拿回剩下的一小迭轻飘飘的钱，江朔哭丧着脸赶紧收起来，生怕又被抢走几张。看他那衰样儿，包租婆忍不住嘲笑，「在申港混不下去，准备走了？」
江朔心想我就看着这么不争气吗？
「才没，」他骄傲地一扬下巴，「姐，我要红了！」
包租婆不屑地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嘁了一声，「就你？《霸道总裁爱上我》？」
江朔眼睛一亮，「你看过啊？」
「是我小孙女！成天抱着个ipad，脑子都看傻掉了——」想起那个辣眼睛的剧情，包租婆痛心疾首，顺手从地上捡了张旧的电费单，「给，差点忘记了，给她签个名。」
江朔乐呵呵地拿出笔给签名，「姐，这签名你可得留着，以后肯定老值钱了！」
包租婆没好气地将纸一收，随手迭成个小方块儿，往屁股兜里一塞。
江朔，「……」
把行李都运回龙洲岛，江朔洗了个澡，盘腿坐到窗边翻手机。
那天陆邵坤前脚刚走，后脚他就给陆邵坤发去了自己的手机号码，两天过去，聊天框还停留在自己那句【陆总，这是我的电话，你离开的第二十一秒，想你[亲亲]】。
毫无意外，陆邵坤已读未回。
现在再看，江朔还是被这句留言尬出一身鸡皮疙瘩，是那种脚趾都要在地上抠出三室两厅的尬，但他觉得陆邵坤应该挺吃这套，否则肯定当场给他回个滚字。
这几天马哥给他打了不少电话，江朔听了周悦的吩咐，一个都没接，此刻翻着手机里马哥发来的简讯，江朔嘆了口气。
倒不是觉得愧疚，这几年，江朔其实帮他赚了不少钱，百分之九十的抽成，拿到他手里还能剩多少，更别提公司有时还会剋扣他的路费置装费，所以两年多下来，江朔其实根本没赚到什么钱，即便赚了，也几乎全都拿去还了债。
可这是几千万的巨债，他得演多少部《霸道总裁爱上我》，才能赚得出来？
所以他需要更好的资源，而这些马哥通通给不了，这两年江朔兢兢业业，任凭公司怎么打压都无怨无悔，对得起拿到手的每一个角色，自认已经还清了当年马哥带自己入行的恩情，自此一别两宽，对大家都好。
看了眼时间，江朔收起手机，换上衣服，出门找许辉喝酒。
依旧是上次那个酒吧，那个卡座，许辉目光如炬，盯着舞池搜寻摇摆的屁股。
江朔被吵得头疼，他平时话是多，但并不喜欢嘈杂，这会儿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震出个洞，一隻手撑着脑袋捂住耳朵，端着酒杯慢慢嘬饮。
「哈？你说什么？」许辉冲他嚷。
「我说，」江朔凑过去，放低声音，「陆邵坤把我带回家了！」
许辉刷的回头，眼睛瞪得滚圆，「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江朔冲他得意地挑了下眉。
「我去，行啊你，两个月不见，进展神速啊！」许辉对他刮目相看，又很好奇，「不是，快跟我说说，你俩怎么又遇到了？」
「巧合，纯属巧合。」江朔便把杀青那天的事跟他说了，许辉听了之后直琢磨，嘶一声道，「这么看，别说，你俩还真是挺有缘的。」
江朔摆摆手，「有缘个屁，那天他看到我演戏了，肯定是一下子透过我这英俊帅气的外貌，看到了我更加华丽精緻的内在，」说到这里，他自己都编不下去了，「哎，他就是觉得我能给他挣钱！」
这么说才符合陆邵坤的人设嘛。许辉非常赞同地猛一点头。
「既然他都看上你的才华了，那是不是就不用献身了？」
江朔的笑容逐渐猥琐。
许辉发出羡慕的尖叫，指着江朔，「太母了！我要拍下来，等你红了要挟你！」
「来来来，快跟我说说。」许辉兴奋地挤过去。
两颗脑袋随即凑到一起嘀嘀咕咕，一个小零过来，屁股刚挨着沙发，两人齐刷刷回头，「撞号了！」
小零翻个白眼，腰一扭，起身走了。
「真的假的？」许辉羡慕到淌泪。
江朔活了这么些年，第一次和人分享这种事，脸都红了，害羞地嗯了一声。
「赚死了你！」许辉拍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