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染了几分复杂,没说话,手掌轻轻撩起她湿漉的髮丝。
有种说法,从头髮可以分析出一个人的阶层。富养长大的女生,连头髮丝都是精緻的。用来形容闻妤很恰当。
乌黑长髮茂密而顺滑,却也很难吹干。
但谈让极有耐心,从髮根到发尾,动作轻柔细緻到像在侍弄娇养的花草。
反倒是闻妤率先坐不住了。
吹风机的声音其实不算响,但这房子太大太静了,那声音又近在耳边,听得久了就感觉又吵又烦。
看她无聊到小动作频频,谈让关掉吹风机,手间一松,柔顺的髮丝顷刻滑落。他肩颈伏低,指尖点了点桌面上摆放着的护髮精油,淡声问:「要涂吗?」
闻妤目光顺着望去,是她常用的一个牌子,很淡的木质清香。
「涂。」她伸手捞过那瓶护髮精油,又转而递给他,理所当然地将他的问句理解成了他要帮她涂。
「这牌子我也用,我们品味还挺像。」
谈让索然地笑了下,质地轻盈的的护髮精油由他手掌心涂上她髮丝。没去纠正并不是因为他们品味像,他不用这东西,备着完全就是为她。
但这些带着邀功性质的话,他从不说。
他所做的也不是为了挟恩求报。对她好,在这些年中早就潜移默化成了他的习惯,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再寻常不过。
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木质清香在房间内化开,极淡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入鼻腔。满室暗香,平添了些许说不清的氛围。
打破这氛围的是闻妤的手机铃声。
划屏解锁后,是好友云依依的视频邀请。
云依依是闻妤国内学生时代的知心好友,后来闻妤去了美国加州学艺术,云依依去了法国巴黎读服装设计。见面机会虽少了,但一直保持联繫,回国后关係依旧亲密。
闻妤抬起纤白手指轻触屏幕,接通了视频。
她还未开口,扬声器里就炸开了云依依的声音:
「我靠,你俩同居了!」
「……」
闻妤腾地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房间内就剩她一个人。乌髮已经完全吹干,她慵懒地半躺在床上,将视频回拨过去。
屏幕里云依依唇角微挑,也不说话,就用暧昧不清的眼神盯着她。
「借住一晚而已。」闻妤手指卷着头髮丝玩,「别用你乱七八糟的想法玷污我跟谈让纯洁的友谊好吗?」
「借住也不能住一间房吧?」云依依明显不信她的说辞,笑眯眯道:「摄像头移一下,让我看看他是不是睡在你身边。」
「……」
闻妤直接调成了后置摄像头,从床上起身,将整个房间拍了个遍,连浴室和衣柜的角落都没放过。
语调带了几分无语:「看清了吗?我刚刚只是调不好吹风机,才让他来帮我吹头髮。」
「吹、头髮……」
云依依也认识谈让,但仅限于认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在她的认知里,这位学生时代就寡言冷漠,像高高在上的神山。留学归国接手谈氏集团后,更是整个京圈高不可攀的存在。
吹头髮这种事,实在不应该跟谈让联繫在一起。但如果对象是闻妤,那就可以理解了。
云依依扁了下唇角,「说实话,你俩在加州留学的那几年,我以为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知道吧,他对你和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闻妤鼻腔溢出一丝哼笑,「你这不废话吗?我和他青梅竹马,他对我肯定和别人不一样了。」
他要是对她和对别人一视同仁,那这二十多年的友情不就成笑话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呢……」云依依下意识地拧起眉,眼珠一转,说:「他对你特别的好,这难道不是爱情吗?」
闻妤眸光有一瞬变得悠远,似在出神。
谈让确实对她很好,从她记事以来,无微不至,言听计从。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独属于彼此的回忆,那几年在国外,他是她最依赖的人,没有之一。
可这能算爱情吗?
闻妤神思回拢,潋滟眼眸弯得像月牙泉,本就美得惊人的一张脸愈发明艷,像盛放的蔷薇般。
似是有了答案,她笑着开口:「从小到大,我身边的所有人都对我很好,父母、大哥、长辈、朋友,他们都给予了我很多的爱。谈让对我的好,和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区别。所以这怎么能是爱情呢?」
看着那张明媚的笑颜,云依依貌似懂了一点。
这位大小姐从小在爱里长大,被太多的爱围绕着,以至于失去了对爱和爱情的区别判断。
也有些理解,为什么这些年闻妤一段恋爱也没有谈。因为她身边的这些人已经为她提供了足够多的物质和情绪价值,即使她现在不开窍,但身边有谈让这种级别的男人,其他男人又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眼。
感情这种事,旁人说再多也没用,总要她自己去领悟。云依依不再纠结这点,轻轻一笑,「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她转了话题,「下周三我在京市要办个宴会,你来吗?」
「我有个手錶品牌的广告本周在商洽,差不多定下来了。」闻妤有些遗憾,「下周三如果拍摄,可能时间衝突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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