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团起来的眉头慢慢鬆了下来。
站在旁边的林子辰眯了眯眼睛,维持表情笑着说道:「景裕,阿夕现在没什么大碍,我叫了我们医院的金牌医生过来。」
「他现在已经是我个人的私人医生了。」
最后一句话是解释,同时也是另一种无声的试探。
叶景裕刚才抚摸叶晨夕时,表情毫无变化,拢住对方衣服的动作极为自然,他们四个之间实在太了解彼此了,景裕恐怕早就知道了他这阶段一直怀疑的某个真相。
如果没有察觉到叶晨夕的秘密,林子辰可能不会考虑那么多,但他偏偏察觉到了。
这样的动作在已经知道真相的林子辰眼中,等同于直接为景裕知道内情这件事盖上了章。
看来.......他倒是不用替阿夕想尽方法防止景裕知道了。
叶晨夕的意识一直很涣散,她总感觉自己清醒着,但眼睛却像黏了口香糖一样根本睁不开。
迷迷糊糊中,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仿佛在做梦,又仿佛这里是现实。
林子辰轻声呼唤着自己,让她从迷幻的晕眩中回过神,场地幡然醒悟一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四周围满了宾客,叶晨夕的身体依旧站在游泳池边缘,大大小小的议论声不断涌入耳朵,吵的她眼睛猩红,拳头也忍不住攥了起来。
「就是他推的吧……」
「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怎么会跟着裕殿下蹭进来啊,好大的脸。」
「我、说、了。」
被这些人群包围着,叶晨夕咬紧牙,深色的刘海在锐利的眼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结合着低沉的气压将她衬得阴鸷而又恐怖,活像一隻扎人的刺猬——
「和我没有关係。」
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她一把揪住议论声最大的那个女生,骨节捏得几乎泛白,身体气得微微发抖。
明明是这两个人欺负那个端茶倒水的特招生,她看着心烦,走过去制止了她们。
虽然知道自己最近名声不好、不宜再惹事,但叶晨夕还是这样做了。
穿黄裙子的那个女生熟视无睹,直接将人推到泳池里,见事情闹大了,被推下去的人在水里扑腾并失去意识逐渐往下沉、引来了叶景裕,这才有些心慌,反而赖到了自己头上。
「你……你这是干什么!?」
女生后退了好几步,眼泪被吓得差点流出来:「好、好可怕,这人怎么会是裕殿下的弟弟。」
「我和同伴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他推的,对吧?」
「对对对。」
「你他妈……」
叶晨夕收紧了揪住她衣领的力气,然而话未说完,她的手腕突然被一个宽大有力的手掌握住。
叶晨夕愣了一下,循着手掌看向拦住自己的那个人。
抓住她的黑髮少年浑身湿透,头髮和尖瘦凌厉的下颚都滴着泳池里的水珠,他明显刚救完那个掉进泳池里的特招生、单膝跪在地上打完了急救电话,此时却站起身来到了这边,眉梢微蹙,脸色不清不楚地垂眸盯着她,声音很冷硬、也很低沉:
「回去。」
叶晨夕:「……」
她忍不住再次握紧了另一隻手掌,五指捏得生疼,指节泛白到几乎不活血的余地。
半晌后,她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好。」
「我现在就离开这破宴会。」
阴沉着脸抽回自己的胳膊,叶晨夕侧眸颳了周围所有看戏的人一眼,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面前的黑髮少年似乎顿了一下,眉心团得更紧:「不是,你……」
懒得听他说什么,叶晨夕面无表情地离开了这场明明没有任何兴趣,仅仅是因为江香馥那一句「我会很期待」、仅仅是因为潜在的内心希望继兄能认可自己,才傻呵呵过来的宴会。
她早就知道结果,却总是忍不住期待。
.......
...........
「还好她的血管比较清晰,直接抽就可以了。」
医生的话在模糊不清的画面中穿插进脑海,听到血管这个字眼,叶晨夕总算睁开了眼睛。
一抬头,她便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握着,胳膊上端扎着皮筋,一根连着管子的针头笔直地扎进了自己的血管里。
顺便一提,管子内部的红色液体清晰可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静脉上的针头涌出,源源不断地流向另一头被连接着的试剂管里。
救命。
看清自己胳膊的现状,叶晨夕差点重新倒头撅过去,刚才还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大脑顿时就被吓清醒了。
「叶二『少爷』,您醒了。」
说话的是经常来悦澳澜庭给她看病的那位女医生,对方坐在床头的椅子旁边,手里器件齐全,态度公事公办:「我目前正在给您抽血,等拿回去做一下血常规和血气分析,确认是否有肺部感染的情况。」
「因此等一下还要给您抽动脉血,请忍一忍吧。」
叶晨夕:「……」
很好,她醒早了。
暗恨自己不再多昏一会儿,直接把抽血这件事跳过,但刚才那个模模糊糊的梦境似乎也不是太美妙,叶晨夕感觉自己陷入了头脑风暴里。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