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说你耍酒疯的时候我就猜到你要来,喝茶。」
雅间很安静隔音也很好,顾时韫捏着茶杯若有似无的喝着,目光却转向了侧边笼罩在阴影中的男人。
他垂着眼皮淡淡道:「不介绍一下吗?」
「顾家顾彦,你应该叫他...」
顾时韫冷冷的接话道:「二舅。」
男人正是顾家现如今的掌门人,顾双的二弟、顾宁的二哥、顾彦。
早在对自己的身世背景有了了解后,顾时韫就试图去调查顾家人的现状。
但自顾家举族搬迁至欧洲后,行事作风异常低调,竟几乎寻不到蛛丝马迹。
只有顾彦偶尔出席在重要的活动中,倒是让顾时韫一眼认了出来。
顾彦年近半百,虽然与温时砚年龄相仿,但是两鬓竟已经生出了白髮,一身挺拔的西装却显得他格外沧桑。
孤家寡人的模样,莫过于此了。
「别这么叫我,温家人,我们顾家高攀不起。」顾彦连眼神都不给他,冷哼道。
「既如此,你们也就不会在这里见面了。」
顾时韫不咸不淡的应着,目光转向温时砚:「大哥,你们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吗?」
温湛北的事情,终究是瞒不过顾时韫的。
若隐瞒到最后,却像上次那样出现意外,倒不如直接坦白了,兄弟俩交心来的好。
温时砚呷一口茶思索片刻,直言道:「我们发现温湛北曾经x出现在了南美,我打算亲自去一趟。」
「不行!」
却是顾时韫和顾彦异口同声。
顾时韫顿了顿,不赞成的说道:「你身体还没养好,不能冒险。」
「放心,我并不是为了復仇,也不会和他硬来,我只是想去找一个人。」
这人是谁,顾时韫和顾彦心里都有数。
但...
顾彦淡淡道:「她已经消失了这么久,你能确定她还活着吗?」
「她一定活着。」
温时砚表情云淡风轻的,目光之中却是异常的坚定。
「你这倔强的性子,当真是和我那没出息的大哥一模一样。」
顾彦把玩着手中的雪茄,垂着眼眸淡声道:「我可以派给你一百的军队,切忌偷偷行动,若出了事我不会负责。」
温时砚点头:「足够了,谢谢二叔。」
两人云淡风轻的三两句间,便将危及性命的大事商定了个七七八八,顾时韫虽不满却再也说不出什么。
温时砚要去找母亲,他还能拦着不成?
思及此,顾时韫的目光忍不住又望向了顾彦。
后者则是掀了掀眼皮,淡淡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用开口了,顾宁已经死了。离开你的那一晚,她就跳下悬崖死了。」
「你就抱着罪孽,好好活着吧。」
说完,手指微微用力便碾碎了手中一口没抽的雪茄,弹指间便灰飞烟灭。
顾彦离开了雅间,温时砚大步跟上,直到确保顾时韫听不见,这才重新拿出一根雪茄点燃,递给了顾彦。
温时砚无奈道:「何必如此。」
顾彦接过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灰白色的烟雾蒙上了他的眼。
「顾宁被养的太过娇气,宁愿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背叛家族背叛大哥,又扛不住真相选择自杀,这样的人哪里配得上姓顾!」
他眯着眼睛,深邃的双瞳之中满是狠色:「若这小子和她妈一样,连这点承受能力和决心都没有,顾家绝不会认他。」
闻言,温时砚却只是淡淡一笑:「您肯出面见他,不就说明认可他了吗?」
「时韫他不一样,您瞧着就是了。」
第163章 用温渔儿的话来说,钱就是万能的啊!
待得亲自送走了顾彦,温时砚回到包厢就见顾时韫沉着脸,定定的直视着他。
「带多少人。」顾时韫掀起眼皮,沙哑着嗓子问道。
温时砚坐回原本的位置,在他略带惊讶的眼神中从口袋中拿起雪茄,眯着眼睛深吸了两口。
「明面上军队一百,暗地保镖二百,不用担心。」
顾时韫从没见过温时砚吸烟,又或者说...
只是从不在他和温渔儿面前吸烟罢了。
顾时韫微微皱眉,此刻的温时砚,哪里还有那翩翩公子的模样。
虽是得体的西装加身,全身上下却散发着匪气。
这是温时砚从不示人的一面。
顾时韫虽不抽烟,却忍不住深深吐了一口气:「有没有想过,这也许是温湛北的陷阱,是为了故意引你过去的。」
「很有可能。」
温时砚漫不经心的点头,随后将没吸两口的烟,倒扣在了烟灰缸里碾了碾。
他吐着最后一口烟雾,沉声道:「或许是为了威胁我母亲,又或许是为了威胁顾家和你,但即便知道是陷阱,我也不得不去。」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下午。」
说完,温时砚就站了起来,将厚重的西装毛呢大衣披在身上,带有决别的目光落在了顾时韫的脸上。
「别告诉小渔儿,最近多带她出去玩玩,最好能劝服她去京北上学。时韫,这里的一切都拜託你了。」
「我只有一句话,」
回望着他,顾时韫沉重的说道:「活着回来。」
闻言,温时砚扬起唇角,一如平日一样温柔的轻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