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变成旁观者后,他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适。
再听到凝禅的话语,那些过去的一幕幕顿时变得有了另外的解读。
……原来那些原本对执行他的命令感到不情不愿,却在万旬的劝说下义无反顾地转身去做的人的背后,是万旬的血源脉力。
如果再去深究一层。
万旬压根不是想要帮他,更多的,应当是如现在这般,保住自己的命。
与此同时,甚至还能因为自己大义凛然的话语,获得其他修士们的认同和感激。
除却被架在最前面的那个有口难言、被他的血源脉力所操控之人。
「我……我要支撑不住了!」桑灵兰倏而开口,她周身灵息震盪,同时带动了灵息之墙的震盪。
万旬眸光一闪,温声再开口:「桑仙子,你看李兄都没有放弃,再坚持坚持,依我看,这些妖兽也支撑不了多久,只要……」
「只要什么?」凝禅从众人身后走了上来,分明人群熙攘,她穿梭过来时却竟然没有人看到她的动作,只看到带着火焰面具的神秘女子站在了桑灵兰的背后,声音悦耳却带了点儿讥诮:「只要桑仙子撑住,大家就可以多一线生机?」
「不是吗?」见到是方才就在意义不明地「祝福」他的人,万旬也不恼,不急不忙道:「还是说,这位道友有什么高见?」
「桑仙子铸灵息之墙,和李兄一併阻挡于此处,舍生取义,掩护我们逃离此处,是为生机。」凝禅的声音变冷:「他们以命相撑,众人却只知道躲在背后,甚至不知道逃……」
「这叫蠢。」
她冰冷地打断万旬的话语,然后看也不看万旬倏而变差的脸色,抬手按在了桑灵兰的肩上,在她诧异地回头看来时,声音便缓:「你可愿意让我借你的灵息之墙一用?」
随着她的手,一股极其温和、仿佛能洗涤体内所有沉疴的灵息注入桑灵兰的玄武脉,让她方才几近枯涸的灵脉仿佛枯木逢春,重新舒展开来。
桑灵兰惊愕地看向凝禅,入目却只是火色的面具。她莫名觉得凝禅有些熟悉,却无从窥探,她注视了她片刻:「灵息之墙……除了隔绝和阻挡之外,还有什么用处吗?」
「用处很多哦。」凝禅温和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分明并不相识,桑灵兰在听到这话后,却差点落下泪来。
她抿了抿嘴,认真颔首:「好。」
万旬脸上的倨傲之色并未散去,他轻轻挽出一个剑花,有些倨傲地笑了一声:「我倒也想要看看,灵息之墙,还能有什么用。」
凝禅看也不看他:「总比你只会站在别人背后,除了一张嘴之外一无是处要强。」
万旬下意识就要反唇相讥。
但是下一刻,他突然意识到了凝禅的话中似乎有些意有所指。
不等他反应,凝禅已经又看向了作为阵眼的李兄:「你也可以回来了,这个阵,现在不需要你来做阵眼了。」
李兄像是被惊醒般,眼中猛地恢復了一片清明,他甚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方才发生了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心有余悸地看了看灵息之墙背后的那些咆哮焦躁的妖兽们,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自己剑息的抽离,猛地突出一口血来!
「李兄!」
「李兄你还好吗!」
几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也有稍懂阵法之人怔然道:「可是灵息之墙,本就需要一个阵眼,若是让李兄回来……」
「李兄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凝禅鬆开了放在桑灵兰肩上的手,再径直向前走去,与一步步后退的李兄擦肩而过,短暂对视,然后站在了方才李兄所在的位置:「我来执阵,我为阵眼。」
桑灵兰猛地睁大了眼睛,有人惊慌失措喃喃一声:「这怎么可能!」
然而下一刻,空气中的风已经漫捲而起!
落叶转了一个方向,原本只是薄薄一层的灵息之墙分明没有什么变化,但随着灵息的节节攀升,灵息之墙仿佛也随之变高变厚,逐渐变成了仿佛坚不可摧的厚盾!
「玄武·执灯。」凝禅道。
桑灵兰不可置信地睁大眼:「执灯这种四象天时便可以使用的灵法护盾怎么可能和灵息之墙相结合……」
凝禅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灵息之墙背后那些看起来异常可怖的妖兽们身上,像是想要以目光看透它们的真身。
白虎脉悄然流转,她的眼瞳中有金橘一闪而过。
白虎·蝉目。
蝉目之下,一切幻影都无所遁形。
眨眼再看,面前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幻影,不是虚假。
这些肖似人类的奇诡妖兽,都是真实存在的。
凝禅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灵息之墙横在她和不断用头上的巨角撞击灵息之墙的土蝼妖之间,土蝼妖的眼白通红,有如疯狂,装不破的透明墙体让它更加暴躁,好似宁可死在这里。
「咚——」
「咚——咚——」
巨大的土蝼角让人震颤,看着这样巨大的角一下下撞在灵息之墙上,也足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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