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灵动的眸子认真地打量着死者的眉目、检查他的手和脚上细微的线索。
最后,掏出一个尖锐的小刀开始验尸。
因为身边没有帮手,云曦只能一边眼看一边拔出刀具,倒也不影响她行事的流畅度、反而换刀的动作更加随性自然、快速迅猛。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云曦的验尸终于进入尾声。
她起身直了直腰,快速用针线把葛忠斌的尸首缝合好,随即用白棉布将尸首盖上,找纸笔写下验尸记录。
此刻,外间的陆青帆还在挨个询问口供,想通过众人之间的交叉点推论出凶犯动手的时间。
云曦打开门出来之后,陆青帆冲她比了个手势,云曦便走到他身边,小声道:「我先去泡个手?」
「也好。」
陆青帆颔首,这才想起小姑娘的习惯。
云曦独个儿跟着小二走到楼下的厨房间内泡手,小二还在喋喋不休地道:「可吓死人了,小人在驿馆做了五年工,还是第一次看到死人。」
「是吗?」云曦喃喃道:「那可给你吓坏了吧?」
「对啊!肯定是飞鹤孤女索命来了!」小二神神叨叨地道:「她死得冤枉,想要来找我们伸冤了!」
「『什么飞鹤孤女』?」云曦一怔,反问道。
小二小心地四处看看,还不大敢讲。
「小二哥你别怕,我可是仵作,身上的气势强得很,普通邪祟不敢近身的。」云曦一本正经地道。
「也是,比仵作更邪乎的人倒是不多。」小二讪然一笑,见云曦一脸无语,赶紧找补说自己是一时失言。
原来「飞鹤孤女」说得是前些年的一桩悬案:说是有个女子在飞鹤峰的必经之路上穿着一身红衣上吊自尽,死相悽惨。
许多经过的人看到之后都忍不住惊骇,传播的话也越来越玄乎。
后来这飞鹤峰一过酉时便闭峰不得出入,也跟那「飞鹤孤女」有些牵繫。
「衙门的人没过来调查吗?」云曦好奇地问道。
「当然是调查了,说是那女子身份成谜、来去无踪,负心的人就住在那山峰上。后来又有几个意外坠峰而死的,大家都说是孤女来索命了,所以、所以……」
说到这里,小二的表情也跟着恐怖狰狞起来:「这里到了晚上啊,大家就都得住在驿馆里不能露宿,生怕被那孤女给索命了去!」
「可是葛忠斌分明是被剑杀了的,不是女鬼。」云曦秉承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认真地反驳道。
那小二被噎得一哽,「是您让小人说的,怎得又不信呢!」
「对对,是我的不是。」云曦将手擦拭干净,就在小二哥的陪同下重新回到驿馆内。
此刻,陆青帆遣散了众人,坐在葛忠斌的尸首旁整理思绪和线索。
「大人怎么看的?」云曦低声问道。
「先说说验尸的情况。」陆青帆道。
云曦把杀回死者的凶器利刃图拿出来,「葛忠斌死于子时前后,被人一剑割喉,从死者的表情和神态来看,当是正在与熟人交谈时一击毙命。」
说罢,云曦分析了葛忠斌身死前的情况,阐明凶犯身量在五尺一上下,同葛忠斌高度相似;且此人同葛忠斌乃是旧识,叙话不畅出手杀了人。
陆青帆也将调查到的些许线索道来,末了淡淡地道:「葛忠斌房中之人最有嫌疑,但旁人也未必进不来。」
他指向这角楼中间的「回」字长廊低声道:「凶犯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跟葛忠斌叙话,杀人之后不动声色地躲在门口、趁着混乱来回跑散,便能够掩人耳目。」
云曦走到门边,就听陆青帆道:「我率先探查的便是门后,没发现任何痕迹。」
「哎?」云曦眨眨眼,那他还说得郑重其事,还当是发现了线索呢。
「推论罢了,」陆青帆快步走到窗边,淡淡地道:「这里倒是有些痕迹,你来瞧瞧。」
好么,合着陆青帆是要考她。
云曦走到窗畔,看到窗棂上一点点的黑浮灰,随即轻轻用食指蹭了一些在指尖捻开,轻声道:「煤灰,是进出过厨房的人。」
她刚才去厨房洗手,就看到灶台附近有这样的煤灰渣渣,踩踏过的人会沾上一些。
至于那窗棂处悄然暗立的倒刺,像是被剑削过。
「凶犯翻窗而来,惊动了葛忠斌,二人相识叙话,没谈妥,凶犯便杀了人。」云曦轻轻摩擦下巴,「不对啊,那屋子里又不止葛忠斌一个人住,他的同伴多少都会有些警醒才是。」
云曦无意间的小动作让指尖的煤灰沾到下巴,陆青帆夺步走过去,粗粝的手掌便嵌住了她秀气的小下巴轻轻擦拭。
二人靠得那样近,男子身上沉敛着的松香气息让云曦蓦地有些腿软。
「干净了。」陆青帆意味不明地望着她的樱唇,低沉的嗓音都有些喑哑。
「多谢大人,」云曦转过身道:「大人是不是猜到了葛忠斌每年送往飞鹤峰的东西是什么?」
「M.L.Z.L.你猜猜。」陆青帆卖起了关子。
云曦细思片刻,想到从那些人口中问得要点:轻装无物,按时上山,且每次都要在飞鹤驿馆住上一夜。
「情报?信笺?」
「不错。」璨如星辰的墨眸皆是讚赏,陆青帆一向知晓云曦聪慧,没想到她一猜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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