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师爷嘆了口气,只能感慨一句「天命如此」。
「天命也是因果。」陆青帆淡淡地瞟了师爷一眼:「凶犯盯上牛敬源必然有其原因。」
「下官听完云仵作的分析就着手调查!」冉杓最识趣不过,立刻接过话茬儿。
凶犯是不是故意盯上牛敬源尚未可知,但云曦方才解说犯案手法确有些骇人。
「凶犯残忍至极,若非对牛敬源有极深的仇恨,便是跟死者祖大人有血海深仇。」云曦摇摇头继续道:「按说以牛大人书生腕力、很难一次性将大门推开,后来他自个儿的证词也证明了这一点。」
翰林院不少官员途经的时候瞧见了牛大人开门开得费劲儿,还跟屋中人喊话,最后不得已才猛地用力推开了房门、酿成了祖陵身首异处的惨剧。
「凶犯是个极聪明的人,注意到了这种细钢的韧性,故意在门栓和转角的地方形成了几个借力的点。」
云曦轻轻点了点自己手中的绳子,示意大家看到那其中的弹性。
「也正是这种细微的力量,让牛敬源非常顺利地成为了『凶手』。」
「凶手真疯啊,」任师爷喃喃道。
越精妙的杀人手法,越能验证凶犯逞凶时的心态。
起码就此案来说,他认为云丫头之前的推论没错。不是血海深仇,谁能想得到这一出「借刀杀人」的戏码?
大庭广众、众目睽睽,牛敬源便是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明摆着是要钉死牛敬源的罪名。
说完了杀人手法的精妙之处,云曦根据尸首的五臟情况推论了此人昨日临死前的轨迹。
「凶犯前一日吃了颇为丰盛的晚膳、但滴酒未沾。」云曦想了想,说道:「根据死者肠胃内克化食物的进展……当时彻夜在一处未动。」
「为何?」冉杓问道。
「哎呀冉大人!人走动的时候食物克化得快、坐着不动就克化的慢。」青果无奈地解释道:「这不是很简单吗?」
冉杓讪笑一声:「原是这个意思,我迟钝了。」
陆青帆看向云曦,示意她继续讲。
「根据死者身上的勒痕淤青痕迹,凶犯当是在案发前的两个时辰、也是我们所言的最容易犯困的时辰里来到了书阁,将死者捆绑起来,一直等到日幕降临、牛大人前来,发生凶案。」
「你的意思是,凶犯算准了时辰、计划好了一切,等着牛敬源自投罗网。」陆青帆抿唇道:「那此人得知晓昨夜祖陵会返回翰林院值夜当差,也知晓第二天必然是牛敬源率先前往书阁。」
「大人,您就差说嫌犯是『翰林院』中人了。」任丹青撇撇嘴道。
陆青帆薄唇微抿、淡笑稍纵即逝,「此案确是翰林院中人嫌疑最大。」
尸体上的线索交代得差不多,云曦还想再去探看一番案发地,有的放矢、寻找更多破案线索。
陆青帆点头同意,令冉杓前去调查牛敬源和祖陵的身家背景;任丹青需得往大理寺走一趟,看看任远的消息。
至于他么,准备好生讯问一番惊魂未定的「凶犯」牛敬源。
众人分头开始行动。
回翰林院的路上,青果小声感慨道:「小姐,咱们那两个案子都没破、新案子又来了,两天的功夫哪里够办三桩案子的嘛?」
「不够也得办。」云曦眼底的忧虑浮上,低声说道:「我们只能尽力为之。」
三司的人马都被调派差遣着,那么多人调查三桩案件,总好过当初刑部六七个人来回使唤。
「如今咱们形势也不算完全被动,凶犯接连出手必定有其原因。」云曦抿唇道:「咱们肯定能找到。」
「哎!」青果揉了揉眼睛,一脸蓄势待发:「那奴婢待会儿可得好生找找!」
翰林院案发地的书阁由阿闪看顾着。
他头一次当差役、诸事没甚经验,樊志便让他在此处看守案发地,只要不许旁人靠近便是。
封禁书阁库的时候陆青帆行止振聋发聩、令无数翰林汗颜,后来压根无人擅闯。
这可把阿闪给无聊坏了。
他百无聊赖地在门边来回溜达,后面索性蹲在凶案的门边盯着地上的血迹发呆,嘴里还小声喃喃道:「当差役也太无聊了,还不如当杀手有意思呢。」
云曦主仆走近后,正巧听到了阿闪的低喃。
「天天打打杀杀才没意思呢。」青果扬声反驳道:「伸张正义是多好玩的事儿啊!」
阿闪被青果吓了一跳,见着是云曦主仆这才鬆口气:「吓死我了,还当是陆大人回来查岗。」
「大人在忙,」云曦莞尔:「派我们来查你的岗。」
「哎,那姑娘可万不能打小报告啊!」阿闪信以为真,追上走进案发地的两位姑娘,口中不住告饶求情。
进了屋内,云曦和青果便各自探寻案发地的线索。
没有脚套子的阿闪被云曦拦在门边,他望着蜿蜒在脚边各处的血迹、压根不敢乱踩,只得一双眼跟着云曦二人的声音来迴转悠。
「哎,云姑娘你走得早,不知早晨咱们大人的威风!」
阿闪可算找着熟面孔说话,话匣子便关不上了,一时讲那牛大人如何将「大义」挂在嘴边却行糊涂之举;一时说陆大人是如何「舌战群儒」令众人羞愧难当……
第251章 祸从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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