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票儘早订,别误了行程。车子你开回去吧,这边不好打车。明早你来接我,送我去公司。」莫羡很快地说完便下了车,没有给关忆北反应的机会。
她下了车便拿出手机,边走边给盛鸿年拨了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时间里,听到身后车笛响了一声,她知道是他在叫她,可她不回头,只快步往前走。
电话接通了,她直接说:「我想儘快见你说的那个人,越快越好。」
「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急?」盛鸿年问。
「他要去南苏丹。」
「什么时候?」
「后天出发。」
「这么快?」
「对。」
「……我一会儿给你答覆。」
收了电话,莫羡已经走到电梯前。她回头看了眼,车依然停在原地,关忆北还坐在车里。隔得这么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她想,他大概很沮丧吧?
她心里竟然有小小的得意。电梯门开了,她转回头上了电梯。
她还有许多事要想,包括应聘,包括学习跟准备,包括跟亲人告别。
电梯到一楼的时候,电梯门打开,韩略站在外面。两人见面后均是一怔,莫羡帮他摁了29楼,往电梯内退了一步。韩略走了进来。
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韩略把手抄在裤兜里一言不发,莫羡想了想,说了个开场白:「你姐姐的病情怎么样?」
「她好多了,再有一周就可以出院。」韩略低低地说。
「那很好。」莫羡说,看着电梯往上爬升。
「苏珊怎么样了?」
「她的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了,而且她不肯配合治疗,坚持要回美国。」
莫羡讶然,想说她是不是疯了,念及苏珊的病情,觉得不便在背后议论一个病人,便说:「她在国内没什么朋友吧?你多辛苦了。」
韩略嘆了口气,二人之间便又沉默下来。
到了6楼电梯停一下,进来两个人,再到10楼那两人出去了。电梯里还是剩下他们两个。
气氛些许微妙。
「关医生知道你辞职的事情吗?」韩略终于开口问。
「他还不知道。到了适当的时候我会告诉他。」莫羡说。
韩略微微侧脸,看看莫羡,沉吟片刻,问:「你辞职,是跟他有关?」
莫羡笑了下,默认了,说:「希望你能暂时帮我保密。」
「这是当然。」韩略说完便沉默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电梯终于到了28楼,莫羡便出去了。
她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简讯,她以为是关忆北,拿出手机看却是韩略。
他写:我尊重你的选择。只是,想到以后见不到你,会让我觉得难过。所以,我有一个很烂俗的问题,想要问你。当然你回答或者不回答都没有关係。我想问的是,如果没有关医生,你是否会选择我。
莫羡看着这条简讯,在家门口站了几分钟,本想不给他任何回復,可又念及他在这次诬告事件里对她的维护,便还是回给他。
她写:没有关忆北,就没有莫羡。
她回了家,家里爸妈依然并排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剧,妈妈看得津津有味,爸爸不断吐槽。她看着自己的父母,竟开始在脑子里构建跟关忆北的将来。是不是他们也会像爸妈这样,老了以后坐在一起,斗着嘴,心里却永远盛着对方。
晚上的时候,她接到盛鸿年的电话,说约好了无国界办事处的人明天中午碰面,要她准备一下。莫羡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
第二天早晨,关忆北打电话说他到了,莫羡到了地下停车场,发现车子还在原来的地方,完全没有挪动过的迹象。她急忙走过去上了车,关忆北脸上的倦容很明显,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昨晚没走?」她问。
「谁说的?我这是刚到。」他狡辩。
「你要我到物业去调监控吗?」莫羡朝前面的摄像头丢了个眼神。
关忆北撇嘴,没话讲了。
莫羡瞪了他一眼,念他:「不洗澡,不刷牙,邋遢成这样你怎么给人看病?」
「我今天不坐诊。」关忆北沉声说,发动汽车。
路上也是沉默,莫羡看关忆北情绪低落,便也故意不说话。直到关忆北把她送到公司楼下,熄了火。莫羡推了推车门,发现还锁着,回头看看他,「餵」了一声提醒他。
关忆北却说:「机票订好了,明天上午走。」
莫羡「哦」了声,想了想,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什么好带的,人去就行了。」关忆北淡淡说。
「明天上午我去送你。」莫羡说。
关忆北看着前面,呼了口气,神色郁郁。莫羡竟然有些想笑,便对他说:「我要上班了。车子你开走吧,晚上来接我,今晚我去你家。」
关忆北却蹙着眉头低声咕哝:「我们这样,到底算是什么关係?」
莫羡还是忍不住笑了,说:「你说是什么关係那就是什么关係呗。」
关忆北用力抓了抓头髮,突然转身,猛地伸手把握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过去,摁在方向盘上低头就亲。莫羡忙用手去挡他的嘴,抱怨:「讨厌你牙都没刷……」话尾淹没在他口中。
他的气味依旧清爽干净,只是他握住她两隻手腕,亲吻的时候镜框在她鼻樑上磕来磕去,她觉得难受,抽空提醒他:「眼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