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大爷冲莫羡挥挥手,莫羡勉强扯了个笑容。
「老头子你这车哪来的?」刘峰绕着卖花大爷转了一圈,问。
「我小儿子给买的。」卖花大爷说,「让我晚上出来遛遛,怕老在家躺着得了血栓。」
「你这车不便宜啊,你小儿子真孝顺。」刘峰说。
「一辆破自行车能贵到哪儿去?」
「这个牌子,少说得五六万吧。」
「你小子少唬我,一辆自行车五六万?开什么玩笑。」卖花大爷嘴上虽这么说,扭头瞪着关忆北求证,关忆北摇摇头,指了指莫羡。
这个牌子莫羡知道,一年公司办年会,三等奖就是这辆车。
莫羡点头。
卖花大爷顿时凌乱了,从车子是跳下来,扛起车子就往回走,气呼呼地咕哝:「这臭小子真是不把钱当钱……」走得飞快,很快便听不清他后面在说些什么。
刘峰抱着胳膊呵呵直乐,说:「老守财奴,有房子有车,一个月退休金几万块了喝个豆腐脑都只肯买半碗。」接着朝莫羡说:「姑娘,找男人就得找忆北这样的,你要是摊上老傢伙这种的,啧啧啧。有钱又有什么用?」
莫羡只是淡淡笑笑,不置可否。她看了眼关忆北,关忆北只笑,他拿眼看莫羡,莫羡撇嘴。
守财奴,跟散尽家财,谁也别说谁不好了。
刘峰拍了拍关忆北的肩膀,说:「你是心眼儿太好。如今这世道,你这种人太少。」
店里有人叫刘峰进去,说烤箱哪儿出了问题。刘峰嘱咐关忆北回家要把小方放冰箱,第二天要都吃完,便回去了。
关忆北站起身,拎着盛蛋糕的袋子,跟莫羡一起慢慢走。
前面是步道上熙熙攘攘,身后是排队买蛋糕的人群,中间这段三五十米的路,没有专门设置路灯。巷子这段显得昏暗,平静,地上铺的石子因为走得人多了,光滑圆润,反射着远处的灯光。
关忆北走得特别慢,因为腰疼,他走路还是有点跛,手里的袋子时不时在他腿上蹭一下,发出响声。
莫羡微微落在他身后。
「小羡,我是不是太贪心了?」关忆北突然问。
莫羡愣了。
关忆北回过头,笑得依然清朗。
「我什么都想要,是不是太贪心了?」他又问。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码字,今天还想加一更哦。
嗯可是我不敢说会在几点码完哦,
所以…………所以要不你们明天一起看吧…………
☆、第33章 033
风从蛋糕店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气味, 吹得他手里的塑胶袋唰啦作响。
风里有烤蛋糕的香甜气味, 还有刘峰的大嗓门, 他在喊:「最后一炉了!每人限买三份!不要的可以让给后面的人啊!」
莫羡疑惑地看着关忆北, 她不明白。
她是个热直性子, 爱恨分明,杀伐果断。而他有大爱之心,豁达, 大度, 宠她爱她。她在前面肆意洒脱的张扬无度, 他在后面脉脉含笑地给予理解包容。在他面前她敢于展现出个性中所有好的坏的善的恶的部分。
她信任他, 她知道就算全世界都不理她, 他也会是站在世界反面的那个。
有他在,她什么都敢去做, 因为她知道不管她败得多惨他都会伸手接住她。
他是她最后的退路,最暖的港湾。
可当他不想让她明白的时候, 就会这样含糊, 欲盖弥彰。
他们都是一样的倔强,她是硬刀子, 他是软棉花, 他惯会的以柔克刚, 她会觉得憋屈,就像现在这样。
风更大了,狂卷天地, 她的裙子在风里烈烈作响,头髮飘起来,抽打她的眼睛。
她闭上眼,抬手去压头髮。风里带来刘峰的喊声:「……要下雨了!」
海城的天气就是这样,突然起风,突然暴雨,来得急去得也急。
她眯着眼低下头,一手压着头髮,一手在包里找发圈。远处传来雷声隆隆的,跟他的说话声交迭在一起。
「……多看几眼,就还是想……。」
声音在风声雷声里被撕得支离破碎,她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她抬头,忽然间眉心一疼,她张开眼,看到关忆北含笑的双眼,恶作剧一样的眼神。
他又弹她眉心!
他伸手拉开她的包,只几下便找出发圈递给她,说:「马上要下雨了,快跑吧。」
风一阵紧似一阵,空气越来越潮湿,对面步道上已经有人跑起来了。
确实就要上来雨了。
莫羡接过发圈迅速把头髮扎好,问他:「你能跑吗?」
「你先跑,我断后。」关忆北笑着说。
说得什么浑话,整天没个正经。
莫羡把包包的拉链拉上,对他说:「走快一点,到外面找个店买把伞。」
她话音刚落,大雨哗一下落下来了,浇得她懵了。
后面排队的人瞬间鬼哭狼嚎起来,呼啦一下散了往巷口这边冲,关忆北迅速把外衣脱下来罩在她头上,把她揽进怀里护着。
她靠在他胸前,耳边都是雨水砸在他衣服上的声音,却不及他的心跳声这般,让她感到震耳欲聋。
人们哇哇叫着从他们身边跑过,巷子窄,不时有人撞他们一下,他紧紧地抱着她,身子晃一下,一会儿又晃一下。
在他的怀抱里,全是他的气味,成熟而清新,干燥又热烈,她觉得眩晕,不知今夕何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