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手下意识盖住肩膀,眼神往来源看。
顾暮迟冷着张脸,人高马大的,扯了个瘦弱的男生往这里大步走。
宁酒觉得这幅画面,莫名像绑架……
脑子里不受控制冒出这词,他已站定。
少年的大手盖住她肩侧,轻轻揉了揉,一个自然的下意识的动作,她的脑子比刚被足球砸到的时候,还要来得懵。
看向男同学,顾暮迟的眼神冷飕飕,像刀锋映射出的光线:「道歉。」
男同学尴尬地挠后脑勺,声音结结巴巴:「抱、抱歉,我失误了。」
宁酒没反应,脑子木木的,男同学又硬着头皮道了次歉,这回她反应过来了,连忙摆手:「没事,只是个意外。」
等人走了,他的手也早已放下,眼睛看着她,双手自然而然揣进兜里:「还疼吗?」
「不了。」她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度。
宁酒往周围环视,钱佳杏正朝她晃了晃手,露出个迷之笑容,她羞赧低头,突然觉得自己的否认似乎没任何意义。
在敏锐又有共同心理的女生面前,暴露无遗。
顾暮迟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瞧见她那略微发白的唇色,以及美丽冻人的造型,声音冷淡得不行:「大冷天只穿这么点?就敢跑操场来吹风。」
宁酒坐教室里,看着还挺正常,顾暮迟以为足够保暖了,可能里面还穿了两件,也没多想。等来到操场,瞧见她的站姿和脸色,才发觉她真的感觉冷了。
他的脸色不好看,宁酒料不到他这般敏锐,愣了愣:「我早上穿出来还不觉得冷,哪晓得中午越来越冷了。」
「松远市这鬼天气还不了解吗?」顾暮迟眼神清明又锐利,「看来这么多年白活了。」
宁酒被他嘲弄了一顿,嘴巴就不自觉扁了下来,挨冻的是她,挨批的也是她。心底的委屈咕噜咕噜冒出来,她赌气似的说:「你气什么气。挨冻的又不是你。」
「确实不是我。」他不耐地啧了一声,「你怕冷还敢瞎转悠,不懂回教室吗?」
她指了指远处的体育老师,诚恳道:「我不敢当老师的面,光明正大回教室。」
「看来不够冷。」
他一边气笑了,一边解开自己的扣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黑色羽绒服已经披到她的身上。淡淡的干净的皂荚气息横行霸道地钻进她的鼻孔里,衣服带着少年滚烫的体温,慢慢的熨帖她冰凉的身体。
耳畔又响起他冷清的声音:「现在,你可以尽情转悠了。」
宁酒往后退一步,心臟跳动得极快。
旁边的同学欢呼雀跃了一声,传进耳朵的人声显得异常模糊,冬季微薄的阳光照在他乌黑的发顶,照进他本就明亮清透的瞳孔。他的影子遮盖住了光线,她纤细的身躯陷进属于他的一片阴影,仿佛被人用力拥抱住。
风颳在脸上冰冷,她却觉得浑身炙热。
顾暮迟微微靠近,左手拽住她的羽绒衣下摆,右手将拉链自下往上拉。额前碎发微垂,双眸定在了她脖颈的位置,慢慢往上移动——
她承受不住他太近的距离,慌乱地退后一步,把他刚拉到脖颈的拉链往下拉:「你只穿了一件,太冷了。」
拉到一半,他的手指抵住拉链扣子,止住了她的意图,他淡淡说:「我刚踢过球,不冷。」
宁酒目光打转:「真的吗?」
「嗯。」顾暮迟因为她的在意,心上多了几分愉快。他未露出一分一毫的情绪,平静对视,「我还有件冬季校服,回趟教室套上就行。」
「……」
他转身往教室跑,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洒落的阳光如金丝缕缕,漆黑碎发在金丝下跳跃。
宁酒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乱撞,几乎快衝出身体。
「暮暮,我真的——」
她心里很乱,声音小小地说,「好喜欢你……」
越来越喜欢你了,怎么办?
天气越来越冷,空气的寒凉像刺刃磨过脸颊。风大的日子更加恐怖,全身上下非得做好裹粽子的准备,否则那冷直往肌肤里钻,钻到五臟六腑和骨子里为止。
宁酒自从上回操场冻了几分钟,从此宁可多穿,也不少穿。每回照镜子,觉得自己好像一隻熊,圆滚滚在雪地里打滚都挺艰难。
圣诞节快到了,学校不少学生期待平安夜下雪。
浪漫的日子,适合告白、送情书。女生早早准备粉红色的信封,抓耳饶腮坐座位上写情书,不少人大大方方写,也有不少装作写作业,将信纸塞进作业本里悄悄写。儘管天气冰冷,一股甜蜜融融的气息流淌进校园。
宁酒的班级还跟往常一样,徜徉在学习的氛围当中。受环境影响,她压根没意识到明天就是平安夜了,食堂吃饭时,蒋舒喻不经意的一句话,才让她想起这个节日。
「明天平安夜了,你准备做些什么?」
「写卷子吧。」宁酒想了想,夹起一块鸡肉块往嘴里送,「期末考试也快来了。」
「不跟男生约会吗?」
宁酒咬住筷子,一顿,稳住表情回答:「嗯,也没男生约。」
蒋舒喻信以为真,宁酒平时的生活三点一线,跟男生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我约了我们班的班长。」蒋舒换了另一个话题,笑容明艷,「说起来也就那些老套的行程,但还蛮让人期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