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身洁白无瑕,瞧着格外飘渺圣洁,令人不敢靠近。
阿洛却根本不在意他这副拒人千里的外表,朝师父张开手臂,仰着小脸软乎乎地撒娇:「师父,抱抱。」
师父说:「洛音,你已经长大了。」
阿洛顿时鼻子一酸,眼眶里立马蓄起了泪花花,巴巴地继续衝着他:「是不是我长大了,师父就不要我了?」
明明小时候会抱她的!还给她洗澡呢!结果长大了就没有了。
这段时日以来,阿洛本就因发现了自己那点小心思胡思乱想、患得患失,当下就忍不住要往下掉金豆豆。
下一刻,只听耳边传来无奈的轻嘆声,白衣翩然的师父倾身过来,两隻大手掐着她的腰,像抱小孩似的,将她抱进那瀰漫着微凉冷香的怀抱。
阿洛瞬间破涕为笑,小脸埋进男人颈间,轻轻蹭了蹭,又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喜欢、好喜欢师父啊!她在心里无声吶喊。
过了几天,这座山顶的小院里,突然罕见地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是个漂亮的女修,青衣墨发,清冷淡雅,瞧着与师父有那么一星半点的相似。
她一来,见到师父,张口便也是一声「师父」,然后又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一眼阿洛。
阿洛整个人都懵了!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不是师父一个人的徒弟!
她记得以前问过师父,她是不是他唯一的小宝贝的时候,师父明明回答说是的呀!难道师父一直在骗她?
阿洛向师父投去受伤的一瞥,委屈巴巴地进屋去了,将院子让给了那对师徒。
师姐过来肯定不是来找她的,她还是不要妨碍他们师徒叙旧了,去找个地方好好舔舐一下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吧。
阿洛焉哒哒趴在床上,自闭了一会儿,又压不住心底的好奇,悄咪咪躲到窗户边上,偷偷听外面两人讲话。
「师父,您以后就打算一直留在这里吗?」
「嗯。」
「她……看起来还和以前一样……」
「……」
「您没有想过告诉过她以前的事?」
「如此便好。」
「是啊,我看她比以前开心多了,师父也终究,成了她一个人的师父。」
「你来,有何事?」
「我只是……来向您告别罢了。过不了多久,我便要准备闭关渡劫,以后恐怕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嗯,」顿了顿,陆苍道,「此去一帆风顺。」
「呵呵,师父您也变了不少,以前的您,从不曾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
院中静了下来,许久后,师父低沉的声音传来:「洛音。」
阿洛从窗子下面探出头,那青衣的女修不见了,只剩师父一个人站在花树下,雪衣银髮,红眸暗沉,遗世独立。
「师父!」阿洛直接从窗子翻出去,小跑着奔向他。
师父也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如往常那般,将她稳稳接进怀里。
阿洛勾着师父的脖子,像只小猴子似的挂在他身上,仰着小脸问他:「师父,刚才那个姐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呀?」
师父抱着她坐到摇椅里去,阿洛趴在他胸口,两人的衣袍、髮丝亲密地纠缠在一起,不分你我。
「她……是我曾经收的大弟子。」师父语调缓慢地说。
阿洛双眼闪亮亮:「嗯嗯,然后呢?」
她听完了全程,师姐说的几句话似乎跟她有关,但阿洛记得很清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然后……然后师父就不说话了,他又陷入了沉默中,一双暗红的眼深不见底,翻涌着不知名的、叫人心头沉闷的厚重情绪。
这样的师父,阿洛很熟悉。
他偶尔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一般都在凝视她时,似乎透过她看着什么。
阿洛脑洞大开的时候,还想像过师父是不是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会不会师父收她为徒是用来当替身?
她曾经缠着师父给她去买的小人书,就有写这样的故事呢!
现在嘛,她有一个更离奇的念头。
一阵风过,一朵粉花悠悠飘下来,落在男人淡色的薄唇上,阿洛趁着师父出神,猝不及防凑上去,咬住了那朵小花。
与此同时,也触碰到了他的唇,与他的人一样,微微的凉。
师父蓦然回神,眸色深深望着她。
「洛音,你在做什么?」
阿洛叼着那朵花退回来,低着头仔细打量着他,师父脸上并没有出现愤怒,只是有一点意外,再多的她就看不懂了。
这多不合常理呀?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徒弟这样冒犯,师父却这么冷静,一看就有很问题。
「师父,您当初为什么收我为徒呀?」阿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又问起小时候的疑问。
银髮男子躺在躺椅内,粉衣少女双手撑在他胸膛,乌黑的髮丝流水一样泻下来,将两个人笼罩在其中,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因为我……」
「因为我是您从前喜欢的人,对吗?」
小少女笑得眉眼弯弯,俯身垂头,又亲了一下他的唇。
「洛音……」
她启唇轻轻咬了他一下,窃窃地笑:「您没有推开我呢。」
「……」
「师父,所以您根本就不是在养徒弟,而是在养老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