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认出了对方之后,陆星雪和岑宵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岑宵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会这么的凑巧。
巧的,就像是上天註定的一样。
可是这独属于女方的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怎么也不像是无意间闯入。
尤其是少女身上那件烫金绣花的旗袍,灼灼艷色,无不昭示着她此刻的身份——他的未婚妻。
剎那间,岑宵心中一片滚烫。
被这样大一个大馅饼砸中,岑宵很快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快活的都要飞起来了。
最后还是陆星雪鼓起了勇气,小声问了一句:「…岑、岑少?」
「不用这么客气。」瞬间回过神来,岑宵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叫我岑宵,或者是喊我一声哥哥什么的,也行。」
「岑少什么的,那都是外边人叫的。」她的话,自然是跟别人不一样的。
如果有可能,岑宵巴不得她直接叫自己老公。
一想到那个场景,岑宵骨头都酥了。
「岑宵…哥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陆星雪忍不住蹙眉,有些过于亲密了。
「算了,我还是叫你岑宵好了。」
「都行。」岑宵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竟然这么好听。
也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是她叫的,所以才好听。
陆星雪原本以为这次订婚的对象是个陌生人,没想到到头来竟然会是自己认识的男生。
尴尬的情绪渐渐蔓延上来。
没控制住,她表情不自觉的带上层层迭迭的窘迫,脸颊淡淡的绯红,犹如夏日枝头盛开的花。
岑宵直接就看呆了。
但是随即,陆星雪的话就像是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
「既然这样,那订婚的事…是不是就可以取消了?」面对熟人,陆星雪明显鬆了口气,语气也不如之前那样怯生生的。
都忘了,这婚事不只是自己一个人不同意。
换了谁来,谁都不愿意跟一个只见了几次面的陌生人订婚。
如果不知道对象是她,岑宵听到这话,估计做梦都能笑醒,现在面对的是她,岑宵就只剩下苦笑的份。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不愿意退婚了。
陆星雪又道:「我想,你也不愿意就这么随便被父母安排了吧。」
愿意,他可愿意死了。
岑宵有苦说不出,可心中仍然怀揣着一丝希冀:「我在想,既然我们这么有缘,干脆把婚事定下得了。」
他将心中的忐忑,全部藏在了小小的玩笑里。
可是下一秒,不出意外被陆星雪驳了回去:「那怎么行?」
「婚姻之事又不是儿戏,怎么能这么随便呢?」
儘管已经猜到了结果,岑宵还是有些失望:「既然这样,那…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在陆星雪不解的目光下,岑宵飞快的将他妈拿来对付他的那套,又用到了她身上。
「你是说,让我先同意,然后过段时间再退?」
陆星雪有些纠结:「可是这样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没有办法,现在会场上这么多人看着呢。」岑宵故作轻鬆的耸肩。
「可是…可是……」
最终,在岑宵恳求和期待的目光中,陆星雪犹豫着点点头:「那…那好吧。」
这一刻,岑宵无比感激自己当初留在医院当志愿者的决定。
兴奋过后,岑宵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妈今天早上允诺过,会把这件事跟苏家那边说清楚,也就是说……
「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儿要做,先出去一趟!」猛地一个激灵,岑宵火急火燎的往外面跑。
「哎?」陆星雪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跑开。
另一边。
岑父眉头紧皱,几乎能夹死蚊子:「你难道,真的要顺着那个逆子的意思,跟苏家退婚?」
「不然呢?」岑母嘆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儿子的反抗情绪,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激烈。」
从来没有过的忤逆,打的夫妻两个措手不及。
岑父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他真敢跑!」
没有岑家,岑宵又算什么呢?
岑母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了一句:「别忘了,他可是你儿子。」
当年丈夫都敢什么都不要,一心从家里逃出来,岑宵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再说了,那可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你舍得这么逼他?」岑母又问:「你舍得把你当年吃的苦,再让小宵重新吃一遍?」
岑父不说话了。
是的,他舍不得。
当年跟妻子私奔后,无依无靠苦苦挣扎的日子,是真的苦。
「行了行了,就知道你们母子俩是一头的,要退就退,哪儿那么多废话!」气恼之下,岑父的步伐加快。
见丈夫妥协,岑母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退婚两个字,听起来容易,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完事儿了。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非常有难度。
和苏老爷子苏老夫人对面坐了半晌,夫妻两个也没想好究竟要怎么说。
说起来,这事儿实在是他们不够厚道,当初求亲的是他们,现在退亲的也还是他们。
唉,儿女什么的,生来都是孽债。
「苏先生,苏夫人,这几天我们夫妻思来想去,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