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没事为何要……要赐婚啊!」杨令仪此时已是要哭的样子,眼圈都红了。
「妹妹忘啦?之前不是长公主放出风声来,说是太子越王与青山公主三位殿下都到了年纪,但圣上和皇后遭逢变故身体欠安,正是她分忧的时候,想着做姑姑的物色物色合适的人选,先挑着看看。妹妹你想啊,还有比状元郎更合适公主的么?更何况悉衡兄弟的品貌,啧啧,怕是小公主看一眼就春心大动了!别瞪我别瞪我啊!是是是,我知道,皇帝未必就愿意给公主找这样有功名的驸马,可还有好几个未嫁的郡主,诶?妹妹你不是还见过么?怎么样?她们容色和学识如何?你比不比得过?」
杨令显刚将话说出口便后悔了,杨令仪的嘴已是越来越撇,待他话音一落便再也忍不住当即大哭着跑出去。杨令显赶紧去追,然而妹妹一路跑到大哥房里,一头扎入嫂子陶南云怀中,痛哭不止,连道:「我不要悉衡哥哥考科举了……我不要他当状元了……」
第160章
杨令昭正在家中,听了来龙去脉,当即罚杨令显去给妹妹赔不是,然后要他在院子里打他十遍□□长拳,晚饭也不许吃了,可这也没能安慰杨令仪,最后小妹还是哭到脱力才勉强睡去。
夜里,陶南云自杨令仪闺房回到自己和丈夫的内寝,又是无奈又是好笑道:「小妹总算睡了,不过明日起来不知道还要怎么哭,得想个办法让她安安心才是。」
「你不是和卓家的二小姐说过了么?」杨令昭一面脱去铠甲一面说道,「他家和咱家一样,没有父母做主,我们兄姐就是长辈,咱们拿主意,两个孩子又情投意合,也算是定下来了。」
「可是……」陶南云接过丈夫脱下的铠甲,面色却也有些忧虑,「慧二小姐的意思是,她家大哥还没定亲,最小的弟弟抢在前头,是不是略有不妥?」
杨令昭也愣了愣:「怎么?卓司业还没结亲?他都多大了?哪有人这个年纪还不成亲的?」他一直在边关,又是武将,于京中文臣不甚了解。
「谁不说是,这个年纪的官身还不论亲,实在古怪得很。从前我以为是卓家的亲长故去前给留下什么指腹为婚的言定,毕竟他家经历过风波,后来没了音信倒也合情合理,或许是因此卓大人才一直寻觅故交恪守孝道,不肯冒犯先人美意,可我后来自慧二小姐处才知晓,他们家四个孩子没一个有父母之命,也没长辈给看顾亲事。」陶南云微微依靠在丈夫臂弯里,忧愁道,「悉衡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最难得的是和咱们四妹妹是梅尚青时便结识的情谊,两个人好得什么似的。万一悉衡真能一朝得中,结果却被人家捷足先登……我可不依妹妹的亲事这样混了!」
杨令昭抚着妻子的手掌,也不多思量,当即道:「这样,咱们在悉衡去考科举前将这婚事定下不就完了?到那个时候天王老子来看中他作女婿也得论个先来后到的理,便是圣上也不会横插一脚。」
「是这个道理,但卓家那边得先知会人家大哥一声。还有长幼有序这件事,也得明说到底怎么办才好,他不成亲,弟弟倒先议亲起来,别回头人家再觉得我们家失礼。」陶南云人温温柔柔的,可她嫁过来杨家便做起来三个弟妹的母亲,在亲事这般要紧事上绝不肯含糊。
「这是自然,阿云不必操心了,明日是大朝会,散了后我去找卓司业商议商议。」杨令昭安抚妻子道。
然而,杨令昭是武将,做事风格从来说一不二干脆利落,他选择的「商议」方式是带着两个副将在卓思衡下朝的路上堵着。
于是卓思衡刚一下朝正准备回去国子监,继续骂骂咧咧批阅那些小兔崽子们的模拟试卷,长长御道刚走至半路,就被两个佩刀的铠甲雪亮士将拦住,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眼,果然自己出了解甲宽刃碑几步,对方看起来是有备而来。
而这时自二人后走出个更是威武的年轻将领,一双鹰目直盯着他看。
卓思衡满头雾水之际,来人忽然开口道:「卓大人,在下自边关归来,京中诸事不甚了解,想请教卓大人一事——卓大人你打算何时成亲?」
卓思衡于感情的事上「做贼心虚」,第一时间便觉得完了,是在军中有些亲戚朋友的林家人派打手找上门了。自己轻薄了人家的姑娘,如今被人这样指摘拿问,他除了惭愧的余地也无有其他,也是时候该负责任了。
一时慌乱后是更深的愧疚,自己枉费父母多年悉心教导,居然如此行事,实在无面目见九泉之下的双亲,不过亡羊补牢时犹未晚,卓思衡端正心思,郑重道:「请放心,卓家不是无信无义之家,我亦不是孟浪之辈,定然会有个交待,不日我便会求请家中长辈前往府上,将事情定下来。」
对面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点头道:「好!卓大人爽快!那我家便等着大人的亲长,等到时再与大人把酒叙话,咱们今后便是亲戚了。」说完,便更干脆利落地带人撤了。
卓思衡站在御道上看人远走,虽是惊魂一幕,可回忆起云桑薇来,心中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当晚,杨令昭回到家中对妻子自豪道:「放心,你男人我都解决了!卓大人这几天就上门提亲,叫小妹别担心。」
陶南云没想到这样顺利,忙道:「那长幼有序的事……你也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