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琪心思颇深,若王家一直风光,他和家里撇清关係,倒也算得上是视金钱如粪土。」赵璟皱眉道:「可是你我都知道,如今的王家只是表面上风光,其实早就上了皇上的黑名单。当今圣上最恨官商勾结,王家有相府做靠山,没少趁着吐蕃的战事发国难财,可谓是树大招风,首当其衝。王琪赶在战事之前便和王家划清界限,表面上看似糊涂不堪,仔细想想,却是细思恐极。」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偃武心中一惊,「小侯爷的意思是,王琪早就知道王家的生意有问题,这才冒天下之大不韪,提前闹出那一出,和家里撇清了关係?可王家的事是最近这一两年才觉察的,他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快,还提前把自己摘了出去?」
「商人都是趋利避害的,王琪借招拆招,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他堂弟王隆成了废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这些,都是我亲眼瞧见的。」赵璟沉声道:「以他的城府和心思,若不是事先发现了什么端倪,有可能把偌大的家业拱手让给他堂弟那个手下败将吗?」
听了这些,偃武只觉得后怕,他看着赵璟,不解道:「既然王琪的心机如此深,小侯爷为何向他泄露了身份。难道您就不怕他别有企图吗?」
「王琪曾经对我说过,你若是比别人强上一两分,他们便会打压你、抹黑你。你若是让别人望尘莫及,他们便会反过来巴结你,对你顶礼膜拜。」赵璟冷哼一声,「我如今的身份,十个王琪都比不了。他对我别有企图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但他未必敢和我作对。」
偃武不赞同的道:「既然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您这又是何必呢?」
「你不懂。」赵璟道:「方廷玉这两年行事高调,还大张旗鼓的卷进了皇子之间的斗争,被皇上不喜。但他毕竟小心谨慎,又没有什么大的过错。就算皇上想要办他,也要找一个像样的理由。」
偃武忙道:「这次我们来平遥县,不就是要从王家二老爷王烽身上下手吗?」
「王烽在生意场上浸淫了那么长时间,又是个阴险狡诈的,不可能轻易让我们抓住把柄。」赵璟摇头道:「若不拿出点真凭实据,根本动不得他们分毫。王琪虽然已经离了王家,但肯定知道王家的很多事。若把他拿住,对于我们攻破王家,有益无害。」
偃武不由想,您这般对着王琪演戏,做深情状,感情是在施美男计,套人家话呢。没想到一向战无不胜的小侯爷,也有亲自出马舍身□□的一天。
「总之你吩咐下去,这些天照顾好王琪,让下面的人不要对他露出任何的不满和轻视之意。」赵璟道:「王琪心思细腻,善于从细微之处发现端倪。而下边人的态度往往能间接的反映出我的意思。」
偃武道:「属下知道了。晚膳应该马上就准备好了,小侯爷要去王公子房里用膳吗?」
「你去安排吧。」打发偃武下去,赵璟这才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慢慢品了品,只觉得索然无味。
其实他刻意讨好王琪,除了对付王家之外,还有别的用意。他对王琪视若珍宝、千依百顺,便是有意要将自己当年的情况原封不动的复製到王琪身上。若真能让王琪陷入情网,然后再残忍的揭开真相,将他抛弃。当初王琪让他品到的失落和绝望,他也能让王琪统统体会一遍。
晚膳果真摆在了王琪居住的小楼之中,膳食十分丰盛,足足上了十几个菜,都是王琪爱吃的。
看着满桌子的菜,王琪不好意思的道:「怎么弄了这么多,我们两个人能吃完吗?」
「光想着吩咐他们做几个你爱吃的菜,一不留神便说多了。」赵璟坐在了王琪身边,亲自夹了一块粉蒸排骨送到他嘴边,「这些都是你原来爱吃的,过了那么多年,也不知道你的口味变了没有。」
眼见赵璟要亲自餵他,王琪有些顾虑的看了看周围伺候的人。
「你们都下去吧。」知道王琪向来喜欢在人前假正经,赵璟立马放下筷子,将人都遣出去。
见赵阿蛮细心的顾及着自己的感受,把下人都打发下去,王琪心中感动。
「现在可以吃了吧。」赵璟笑道。
眼见那排骨又重新递到自己嘴边,王琪不想矫情,便张嘴咬了一口,笑道:「很好吃。」
「再尝尝这个糯米藕,我知道你最爱吃甜。」赵璟又给王琪夹了一块糯米藕,眼角眉梢间透着浓浓的爱意。
迎着他的目光,王琪觉得自己都要被融化了。他连忙掩饰性的低头,这才咬了一口那块糯米藕,夸讚道:「比齐兴他们在芙蓉斋买的好吃多了。」
这本就是在芙蓉斋里买的,明明是一样的东西,王琪居然说更好吃,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
看着王琪面上那几分藏不住的讨好,赵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不动声色的道:「好吃你就多吃一些,若是吃撑了,我陪你出去消食。」
「好。」此时,王琪忽然意识到一直都是赵阿蛮在照顾他,连忙夹了一块鱼肉,亲自将里面的刺挑干净,然后才放到赵璟面前的盘子里,笑道:「你也吃呀。」
王琪手忙脚乱的动作中透着笨拙,看在赵璟眼里却充满了刻意的讨好和谄媚。
赵璟冷笑一声,心道:「他明明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却问都不问一句,只顾着奉承和巴结,真是沉得住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