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说着,他直接拔下头上戴着的凤簪,给陶见柔插.进发间。
「这是本宫带了多年的簪子,样式虽不是最新,但成色却好。陶姑娘别嫌弃本宫才好。」
陶见柔忙俯身谢恩:「娘娘说笑了,臣女谢皇后娘娘赏。」
「嗯,喜欢就好。」柳皇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便顺势问起她家里的情况。
锦程和陶见柔订婚之事,京中几乎无人不晓,皇后自然也早就派人去查清楚了,她要知道这桩婚事是给锦家带来了什么。
然而当她知道是安庆侯陶家的时候,又知道陶家如今在文臣中的地位之后,心中实在是又恨又气,只觉得锦家不识抬举,在这种风头时刻也敢再添一把火,但成功订婚之后,他又不甘心又嫉妒,不知道皇上为什么对锦家如此宽容。
陶见柔又何尝不知皇后对自己的背景是了如指掌,但她仍旧是那副恬淡微笑的模样,只当听不懂柳皇后话间的深意,一五一十的答,语气异常诚恳。
这便是她的好处了。
性子虽然柔和,但却是看得清且知礼数,又懂进退,在旁人需要她的时候,做自己该做的事。
锦沅甚至不用向她说自己今日来的真实目的,只和她无言对望一眼,陶见柔便已经温温和和地带着柳皇后转了话题。
她们这边聊的兴起,锦沅突然冷不丁的问:「娘娘,八皇子最近如何了?」
「我早听阿娘说八皇子身体不佳,说是有先天的病症,我们一家都在关切,太子殿下也很是关心,这才进宫来。」她握住柳皇后的手,一副恳切的模样,「今日,我是必定要看一看八皇子的。」
她这话一说出来,便是绝了皇后要拒绝的话音,可柳皇后仍是推推拒拒半天。
锦沅干脆直接道:「娘娘,你莫不是防着我吧。」
这话便问的很是突然,柳皇后微微一怔,说:「怎么会呢?我们咱们可是一家人。」
锦沅点点头,道:「是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柳皇后无法,只得命岫玉把皇子抱来,那么小一团被裹在襁褓里,安安静静的睡着。
锦沅看着他白嫩透亮的小脸蛋儿,只觉得他可怜,他才这么小,还不会说话,竟然听不见外界一点声音。
她心中感慨,甚至觉得有些心疼,仿佛是天生的一股母爱涌上来,她伸手抱过小皇子,另一隻手想去摸一摸。
即便如此,她仍记得自己今日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宽大的裙子下左脚稍稍一钝,她身子一歪,身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清风上前扶住她:「娘娘小心。」
柳皇后看过来,关切的问:「怎么了?阿沅。」
锦沅勉强笑笑:「没事,前几日在府中不小心摔了一跤,倒是没什么大事,只是膝盖磕得青紫,忽然站起来,有点痛罢了。」
清风谨记着自己使命,手上稳稳当当的扶着锦沅,一双眼睛不动声色地往八皇子那边瞟。
柳皇后趁机道:「既是不舒服,那便把八皇子抱回去吧。」
锦沅却没鬆手,问:「娘娘叫御医来看过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皇后拿起手绢抹了抹眼角,哀嘆说:「是出生时受了些惊吓,太医说是长大便好了。」
原来如此,那皇上知道吗?
柳皇后勉强点点头,自然知道:「皇上安慰本宫不要伤心,好在八皇子还有药可治,要是一辈子聋哑,那本宫也活不下去了。」
这话倒是严重了,锦沅忙上前安慰。
袖子里被清风握着的手指悄悄动了动,清风会意,接过锦沅手里的孩子,轻拍着哄了哄,老老实实地递还给皇后娘娘。
小丫鬟倒有些面生,柳皇后随意扫了一眼,并没有把她放在身上,只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罢了。
看也看过,问也问过,试探也试探过,閒聊也閒聊过,今日差不多也就该到这儿了。
柳皇后心里边十分清楚锦沅到底是干什么来,但她没有说什么,大大方方的给锦沅看,锦沅也大大方方的看,这样一推一拒,最后柳皇后道:「阿沅,留在这儿用膳吧。」
锦沅说:「谢过娘娘,但还是不了,太子殿下说是下了值来接我。」
柳皇后笑着说:「他倒是疼你,是个好孩子,没嫁错。」
她一副长辈的欣慰模样,但锦沅琢磨着,她心里怕是要呕死了。
锦沅顺从的点点头,然后带着陶见柔一同往外走,一直到到骄云宫门口,锦沅倏地停住了脚步。
她回过身,有意无意道:「方才倒是忘说了,娘娘,前些日子我倒是见到表哥了。」
柳皇后动作一顿:「表哥,哪个表哥?」
锦沅道:「自然是柳盛柳大人。」
提到柳盛,皇后的神色也看上去没有什么异样,她抱紧怀中的皇子道:「哦,原来是盛儿这孩子啊,到是也许久没见他了,不知去哪儿野了,不像他妹妹,还知道天天来看本宫。」
锦沅挑挑眉,没事人一样回答:「自然了,表姐最是有孝心。」
她屈了屈膝:「那么,儿臣不打扰皇后娘娘休息了,儿臣告退。」
就这样,她带着陶见柔一路出了永巷,曲游果然在宫外等她,可她带着陶见柔不好把她一人抛下,便和曲游打了招呼,和陶见柔一道坐在了第二辆马车上。